第一百八十七章 盟友文渊

文渊在众目睽睽之下跟沈千灯下了车。

两人并肩走在队伍最末，文渊的早饭还没吃完，一边走一边啃着馒头，也不说话，就等着沈千灯先开口。

沈千灯先是观察了一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看到最后的那辆马车上探出几个头来，还有周围的白缨卫都狐疑地看着她和文渊，她没有心急地把事情和盘托出，而是从怀里拿出一个茶油纸包着的东西递给文渊：“给你的。”

文渊当然不会以为沈千灯是专程来给自己送东西和道歉的，若是她真的有道歉的心，怎么会等到现在，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没有接过沈千灯递过来的东西，而是问道：“这是什么？”

沈千灯如实相告：“吃的，肉干。”

文渊这才接过来，打开一看果然是几块肉干，她随手拿起一块肉干塞进嘴里，干巴巴嚼了一会儿，嘴里终于有了点味道。

这些肉干是沈千灯的父亲和弟弟给母亲和她备下的，就是怕她们吃不惯行程中的冷饭和干粮，沈千灯一口都没吃，本来想留给陆湛，陆湛现在受了伤，太医说过要忌口，具体忌口什么她也不清楚，安全起见，她就没把肉干给陆湛。

文渊也不跟沈千灯客气，一块接一块开始嚼起肉干，以沈家的家底，弄点肉干不算什么，她没必要留给沈千灯，说不定陆湛还给沈千灯藏了什么，要是她不赶紧吃，万一被陆湛看到，那个男人肯定又是一张冷脸，话里话外都带着刺，她可不想再受一次陆湛的气。

文渊大口地吃，没一会儿就吃了一半，沈千灯一直在观察周围的人，在看到周围的视线都收得差不多了，才开始说：“这次围场里发生的事，你怎么看？”

这句话在大理寺是每个人的口头禅，一旦大理寺接到下边递上来的案子，负责案子的人都会询问同僚：“某某某，这件案子你怎么看？”

而每当有人问出这句话，被问的那个人便会开始就案件阐述自己的观点，沈千灯问文渊这句话，文渊就知道她来找自己就是为了春狩遇刺案，沈千灯一定是有什么发现，不然也不会找她谈这桩案子。

文渊虽然还不如自己的母亲，但她在大理寺也是拔尖的人物，刺客被歼灭后，她母亲就被任命全权处理这桩案子，她虽然没有参与这桩案子，但也迅速在心底过了几遍嫌疑人。

她毫不避讳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沈千灯听了一会儿，文渊的思路跟她的差不多，都是以刺客为着手点，先排除掉一些官职低微的人，从一些能养得起那么多刺客的世家和宗亲中寻找嫌疑人。

如沈千灯所料，文渊列出的这些嫌疑人中没有小国师。

“我这里有一个想法。”沈千灯把自己的猜想跟文渊解释，“你有没有感觉，安排这次刺杀的幕后主使很可能跟上次蛊虫事件的主使是同一个人？”

文渊也想过这个可能，两次事件的手法都太干净了，根本找不到什么线索，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有这么缜密的心思：“倒是有这个可能，可就算我们知道两次事件都是同一人所为也没办法，参与这两次事件的人都死光了，我们根本没有任何线索。”

“不，上次我和陆湛发现了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

沈千灯压低声音道：“还记得陆湛身边那个武功高强的男人吗？上次他发现了一个暗哨，就是在困住村民的那条密道的另一个出口发现的，他跟着那个暗哨到了乌衣巷，之后那个人就消失在了乌衣巷。”

沈千灯透露出一点内容，但文渊关注的根本不是线索，而是沈千灯发现了线索之后居然不跟她说，上次的蛊虫事件虽然看似过去了，但女帝命她母亲继续追查这件事，母亲查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查到一点东西，发现两个人证，结果人还没见到，就被对方灭口了。

“你有消息居然不跟我说？！”文渊挑眉质问沈千灯，语气很是不悦，单看她表情，像是还有后续——你根本没有拿我当姐妹！

沈千灯本来根本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文渊，在女帝遇刺之前，她的怀疑对象是当朝首辅容舒，同时也是自己青梅竹马的母亲，容舒权倾朝野，她不想把文家卷进来。

只是现在不说不行了，如果琉云的敌人只是容舒，那还好办，死了一个容舒还会有沈舒、陈舒，没了一个权臣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但小国师不一样，小国师是琉云的信仰，女帝身边有的高手，小国师身边只会更多，而且小国师足不出户，想要刺杀小国师，比登天还难，唯一能除掉小国师这个祸害的方法只有揭露她的罪行，通过女帝的手剪除她的党羽。

这件事光凭一个沈家根本不可能做到，沈家的权势滔天已经让女帝忌惮很久了，想必她除了小国师之后，女帝就该以此拿沈家开刀了。

所以这件事只能拖文家下水，文家是忠臣，文鸿更是深得女帝信赖，若是由文鸿来揭露小国师的真面目，女帝定不会怪罪，还会顺水推舟把小国师赶下台。

世袭罔替的世家固然有威慑力，但比世家更让人头疼的是神权凌驾于皇权至上，世家权力再盛，也有世家和皇权与其抗衡，可一旦神权胜过皇权，便没有任何势力能与之抗衡。

当今女帝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处事果断狠辣，绝不是那种轻信神权的废物，上辈子沈千灯再朝为官时，已经见识到了女帝对国师一党的不满，若不是这一届的小国师安分守己，女帝怕是早就发难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小国师就是那个幕后主使，沈千灯心里却有七分把握把这个罪名坐实。

沈千灯先是使劲跟文渊道歉，把文渊哄得服帖了，才把陆湛告诉自己的情况向文渊复述了一遍。

文渊没有跟沈千灯和陆湛一样的经历，她心里对神权还抱着几分敬畏，起先根本不敢相信沈千灯的话，听到最后也信了几分。

每次沈千灯的行事都出乎人意料，这次是让她守在小国师家附近，上次是把长缨卫等人和大理寺的同僚关在大理寺，上上次是让她去喂猪，文渊都快习惯了。

她没有立刻答应沈千灯，而是说自己需要些时间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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