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年少初见
陆湛躺在沈千灯的床上，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房间里沈千灯独有的气息。
沈家位列琉云四大世家，吃穿用度都是一等一的，单从用度方面来说，沈家的每个人所偏爱的东西都不一样，比如沈千灯用的东西都跟桃花有关，洗浴是用桃花泡制的桃露，熏香中添了干桃花的花瓣，而沈玉书喜欢梨花，白舒喜欢牡丹……
陆湛在沈家住了一个多月，听沈家的人说了很多沈千灯的喜好，他吃的穿的用的全是沈千灯偏爱的，久而久之身上自然沾染桃香。
一个多月来白舒一直在教他如何成为一个让女人偏爱的男人，比如说话要轻声，穿衣打扮要按照女人的喜好来，难过和委屈都别忍着，在女人面前大大方方地撒娇，时不时也要耍些小性子，别女人说什么就是说明。
陆湛听了这些话，却没有活用，他知道欲擒故纵的方法，却用不来。
性情使然，他秉性冷傲，除了沈千灯和木柚，便不再跟什么人有什么交集，跟不相关的人更是连话都不想说。
曲意逢迎，谄媚讨好之事他做不来，他要做的是一个和妻主处在平等位置的主君，而不是一个依附于妻主的主君。
尽管他很想抓住沈千灯的心，能做到的也只是也只有言听计从。
上辈子无论是沈千灯娶的主君还是侍君，都是那种温和的性格，他吃过冷漠的苦头，总想着若是百依百顺，她应该就会喜欢了。
他吃到了顺从的甜头。
这是沈千灯第一次允许他留在自己身边，他从没有和沈千灯走得那么近，也从没有对他说过那么多挑逗的话。
那么亲昵的关系，这是第一次。
陆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微微上扬的微笑，阖上双眼沉沉陷入梦乡。
梦里他又回到了孩童时期。
那时他父亲还没死，他养母也还是疼爱他的，每次那些世族宗亲举办什么宴席，养母都会带他去结识一些同龄的朋友。
那天是沈千灯的生辰宴，他随养母前去拜贺。
沈家小姐的生辰宴排场很大，沈家家主为了女儿的生辰宴，不仅在府里摆了宴席，还包了金陵城中各个酒楼宴请百姓，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全都知道沈家小姐的生辰。
陆湛第一次见到沈千灯，半大的小姑娘倚着墙边的树干，抄手而立，嘴角上扬一个好看的弧度似笑非笑注视着他，枝叶罅隙下的光影罩在她身上，眼里像盛满了光。
粉雕玉琢，且贵气逼人。
来赴宴的除了王公贵族，还有普通的世家，那些家世一般的人家都是带儿子来，挤破了脑袋想把自己的儿子往沈家小姐跟前送，盼着自己的儿子跟沈家小姐建立友谊，自己也能跟沈家这棵大树搭上边。
在高矮胖瘦，喜怒哀惧的小娃娃中，沈千灯一眼就看到了陆湛。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个小男孩长得太好了。
他并没有穿多么精致华美的衣裳，造型方面也很普通，唯一出彩的只有他的长相。
有些人讨了老天的喜爱，从小到大都是一副好皮囊，往人堆里一站，必然是最亮眼的那个珠玉，好比小陆湛，他就是那个珠玉，别的孩子在他身边通通衬成了平庸的鱼目，就连沈千灯后来的竹马容钧也无法分其锋芒。
小沈千灯一个个拨开身边的男孩，走到小陆湛身前，一把抓住陆湛手腕，眼睛亮晶晶的，笑靥如花。
“我叫沈千灯，你叫什么？”
在学会见色起意这个词的含义前，小沈千灯就已经把这个词融会贯通了。
“我叫陆湛。”小陆湛这人生性薄凉，说话都是平静的语气，没有一点儿起伏和一点儿阿谀的意味，结识沈家小姐这件事不算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沈千灯拉着小陆湛的手，把男孩带离席间，在男孩不知所措的时候，兴致盎然亲了男孩一口。
“么哒！”响亮的亲吻声。
小陆湛只感觉脸上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接着脸上有点湿，反应过来小沈千灯干了什么，他立刻把小沈千灯推开。
小沈千灯摔了个屁股墩，疼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不满道：“陆湛弟弟，你推我做什么？”
小沈千灯还不知道吃豆腐和占便宜是什么意思，父亲从小教育她，若是她又什么喜欢的人或事物，都可以亲一口来表达心中欢喜。
喜欢母亲，那就亲一口母亲，喜欢父亲，那就亲一口父亲，喜欢玉书，那就亲一口玉书，现在她很喜欢这个叫做陆湛的漂亮男孩，所以理所当然地从亲吻来表达心中欢喜。
小陆湛也说不上自己为什么要把沈千灯推开，只记得父亲说过男孩子是不能让被人占便宜的，自己也隐隐觉得这样不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千灯满不在乎陆湛的抗拒，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再次走到小陆湛身边拉他的小手，脸上满是兴奋地说：“陆湛弟弟，你来当我的童养夫的，父亲说今天要给我找一个童养夫，你当了我的童养夫，以后就可以一直住在我的家，陪我一块睡觉，一块儿玩耍。”
童养夫一事只是白舒一时的戏言，被小沈千灯给听了去，天真地以为自己真的要像女帝选贵君一样，从众多世家子弟中挑选一个童养夫。
她还不知道童养夫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听了父亲的戏言，以为那是陪自己一块玩耍的小伙伴。
陆湛虽然比沈千灯小几个月，懂的事情却比小沈千灯多，沈千灯不晓得童养夫意味着小沈千灯，他却明白。
听到沈千灯说要娶他当童养夫，他有些许震惊：“你要娶我？”
小沈千灯想也不想：“嗯”
“可我不喜欢你，不想当你的童养夫。”
小陆湛脸色复杂，纵使他年少聪慧，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他们才见过一面，这个叫沈千灯的小姑娘就要娶他。
孩童的喜恶都很简单，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小沈千灯见色起意，心中对陆湛自然是欢喜，而小陆湛生性冷漠，自然不可能喜欢上一个刚见过面的小姑娘。
沈千灯大言不惭：“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要我喜欢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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