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少年杀手
陆湛拿着玉佩走回沈千灯的房间。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趴在床上的沈千灯。
从他的角度看,能看到沈千灯困顿得直打哈欠的模样,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半眯着,脸色虽然很苍白,但脸型很好看,嘴唇虽然没有血色,但唇瓣的形状也很好看。
少女身量在同龄人中算得上高挑,却并不算魁梧,因为自幼习武,腰身劲瘦,又因为常年接受世家儒风的熏陶,身上的气质不似武夫那般粗犷,心思也很细腻。
平心而论,沈千灯其实是个很优秀的女人,当然,前提是她没有到处招惹男人。
陆湛走到沈千灯床前,照着之前的姿势跪坐在她床前,把手里的玉佩摆在她眼前。
沈千灯受了伤,本来精神就不济,容易昏昏欲睡,所以需要多休息,还没睡着,看到陆湛回来了,还把一个熟悉的东西放在自己眼睛,瞬间一个激灵,立刻清醒了。
这是她的玉佩,被她丢在寒山寺上,不知道被什么人捡到了,现在兜兜转转,又重新出现在她眼前。
沈千灯看了眼玉佩,又看了眼陆湛,小声道:“谢谢你帮我把玉佩找回来。”
陆湛只是笑:“没关系,记得收好,下次不要弄丢了。”
陆湛笑了,不是那种嘴角抿出点笑意的微笑,而是像个普通的少年一样,咧开嘴,露出两颗森白的牙,那种开怀的笑容。
沈千灯从未见过陆湛在自己面前微笑,这一笑,仿佛经年的霜雪都融化了,露出万物复苏的大地,仿佛深海中的珠蚌开合,不经意散发出明亮的珠光,仿佛黝黑的夜空中一轮高挂天边的圆月,照亮旅人脚下的路。
让人内心震撼。
陆湛笑起来其实很好看,只不过他不经常笑,所以这一笑很是难得。
沈千灯心底忽然生出一种欲望,她想动手掐一掐少年的脸庞,让少年的微笑一直保持下去,想对少年说一句以后要多笑笑。
她张了张口,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发不出声。
还是算了吧,既然决意要远离人家,何必现在又来招惹。
沈千灯把目光从陆湛身上收回来,眼神失焦地看着窗外。
百花齐放,鸟语花香。
春天真的来了。
另一边,容钧红着眼眶出了沈府,结果一出来就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容舒身穿明紫锦罗袍,脸颊上细纹丛生,浑浊的眼睛布满慈爱。
自从今早儿子离开后,容钧就一直忐忑不安地在家里等人回来,吃不下喝不下,连处理政务的时候也静不下心,干脆也跑了一趟沈府,在沈府门口等着儿子出来。
容钧是亡夫留给她唯一的儿子,她在容钧身上倾注了半生的心血,毫不夸张地说,容钧享有和小皇子一样的待遇,都是被母亲捧在掌心的明珠。
每次容钧去见沈千灯的时候她都很担心,因为国师以前说过,沈千灯和容钧八字不合,如果这两个人要是一直黏在一起,那容钧就会一次次受伤,甚至可能会危及性命,所以她才一直阻止两人见面。
容钧听说女帝给沈千灯和一个叫颜兰庭的人赐婚后,就以绝食威胁她,要见沈千灯一面,容钧见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
容钧哭着出来,看到自己的母亲在沈府门口,眼泪更加止不住了。
他绕过容舒,自顾自往容府方向走,眼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坠下。
容舒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少年走一步她就跟一步,少年停下脚步,她也停下脚步,亦步亦趋,保持着三步之遥的距离。
等到远离沈府,容钧才彻底停下脚步,崩溃地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痛哭。
他的哭声听起来让人无比揪心,像只失孤的小兽,从细碎的咽呜到压抑的痛哭,一抽一搭,听得容舒心都碎了。
容舒是过来人,她很清楚容钧的伤心欲绝到底是因为什么。
如果沈千灯给了他承诺和希望,好好安慰他,那他从沈府出来应该还是兴高采烈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是被人遗弃,满腔心事无处安放。
沈千灯一定是对他说了什么重话,伤透了他的心,所以他才会如此无助,如此悲痛。
容舒没听到沈千灯具体对容钧说了些什么,但她能猜到沈千灯一定是拒绝了容钧,而且是一点儿希望都不给的那种拒绝。
看到儿子哭得那么悲痛,容舒的心像被刀片凌迟一样,一阵阵尖锐地疼。
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她固然不想看到儿子受到任何伤害,甚至想狠狠把那个伤害自己儿子的女人暴打一顿出气,可为了儿子的安危,她只能看着儿子经历这种痛苦。
离开沈千灯只是心痛一阵,今后的时间总会慢慢治愈心口上的伤,而一直待着沈千灯身边只会给容钧带来危险。
儿子的幸福和安危相比,哪个做母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能一辈子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容舒走到容钧身后跪下来,张开双臂把少年抱在怀里。
容钧很小的时候,才刚学会走路站都还没站稳,就想着跑了,他经常会踉跄着摔到,每次他摔到的时候,容舒都是这样从背后抱着他,笑着安慰他没关系,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
在容舒眼里,容钧一直倒是那个蹒跚学步的小男孩,他一直没有长大。
容舒抱住儿子,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轻声劝诫:“钧儿,死心吧,她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沈千灯了,母亲告诉过你,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心里已经容不下你了。”
容钧只是哭,手上力道微弱地推开容舒,说话也断断续续:“你走开,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不让我见她,所以她才会喜欢上别人,才会不要我!”
少年手上的力道根本不足以推开容舒,容舒紧紧抱着容钧,用冷静而清醒地语气说道:“钧儿,醒醒吧,你早就知道沈千灯变心了,那天在八珍楼你不是看到了吗,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容钧一愣,颓然地坐在地上。
其实在他去大理寺找沈千灯之前,在八珍楼见过沈千灯一面。
当时他跟母亲去八珍楼见一个远道而来的亲戚,吃完饭出来就看到了沈千灯,沈千灯在为一个少年出头,她眼里只有那个少年,根本看不到他,他想开口叫住沈千灯,结果被母亲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沈千灯看着他的眼神和看着玉书的眼神是一样的,而沈千灯看着少年的眼神却是他从未见过的。
也说不上那种眼神里到底藏着什么,总是就是让人感觉沈千灯对那个少年很特别。
从那时开始,他就有点不安。
所以才会趁着母亲不备偷偷跑去大理寺找沈千灯,如果当时沈千灯答应他,在花灯节跟他一块出门看花灯,那他软磨硬泡,使尽办法也要让母亲放自己出门,然后在那天跟沈千灯表明心迹。
可沈千灯没有答应跟他一块出门,他心里的不安开始放大。
容钧哭了很久,直到哭到没有力气,才安然缩在母亲怀里。
容舒抱着儿子一步步走回来,背影中充满了决绝。
(https://www.shubada.com/128392/1111120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