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前尘往事
那是发生在沈千灯当上大理寺少卿后的事。
沈千灯入大理寺短短五年，就从一个最下等的杂役当上仅次于大理寺卿之下的少卿，那时整个大理寺的人都为她感到高兴，认为她苦尽甘来。
沈千灯一时高兴，便包下了整座八珍楼，宴请整个大理寺的人饮酒庆贺。
都说喝酒容易坏事，那些女人们一旦喝醉了酒，便开始怂恿沈千灯生事。
那天陆湛碰巧路过八珍楼去办点事，结果当街就被一群女人给拦了下来。
那群女人十分不客气地把他“请”到八珍楼。
自从陆湛当上琉云第一位男官之后，朝中的女官们便有意开始刁难他，只有沈千灯一个人，偶尔会站在他这边帮他说话，但他却不领情，甚至屡次害得沈千灯没有面子。
就直接导致了大理寺的人认为他们是冤家，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有些人打着骂着就成一对了。
大理寺的女人把陆湛带到了八珍楼，喝醉的沈千灯一看到陆湛，就碎碎叨叨地说一些抱怨陆湛对自己太过冷漠的话，说着说着，甚至还动了手。
那时候她的意识已经被美酒刺激得模糊不清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心里生出一个恶劣的想法。
陆湛这么个美人，身上永远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永远只有一个表情，不知道他受了刺激会变成什么样呢？
她挑起陆湛的下颔，带着酒香的呵气喷在他脸上，让他也染上了醉意，就这么一动不动任她作为。
而接下来，唇瓣覆上来，一双炙热的手掌移到他腰间。
他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一只小野猫挠了一下，喉咙不知道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浑身瘫软成一滩水。
沈千灯在大庭广众之下轻薄了他，周围的人装模作样地捂着眼睛，实际上手掌却露出一个缝，光明正大地打量他们。
亲吻的瞬间，陆湛脑子一片空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能顺畅地呼吸了。
沈千灯站在他面前离他仅有三寸，只要身子再往前探出一分，就能碰到他的鼻尖。
陆湛就这么怔怔看着沈千灯，眼里心里全是这个女人。
他是有点讨厌她，讨厌她的胆大妄为，讨厌她明明跟那么多男人纠缠不清，却还要来招惹他，一直往他心尖上撞，撞得他不知所措。
可是心里比讨厌更多的是爱慕，是明知道她有很多缺点，却还是忍不住时刻记挂着她，所以才会在她每次对自己伸出援手的时候，都反应过激地恶语相向。
沈千灯醉了酒，所作所为不受到大脑支配，仅凭自己的喜恶做事。
她伸出一只手摩挲他的脸庞，感受到男人白皙细薄的脸皮慢慢变红发烫。
她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开口说的话却比她的笑容恶劣百倍。
她说：“你这张脸真是……在床上应该会哭很久。”
陆湛心神一震，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掠过脑海，身上无法抑制地开始恶寒。
他睁大眼睛地看着沈千灯，不敢相信她会说出那么轻薄的话。
陆湛的声音都在颤抖：“你说什么？！”
“没听清吗？那我就再说一次吧。”
沈千灯手指覆上他唇瓣，一字一言道：“我说，你这张脸在床上应该会……”
“啪！”
没等沈千灯说完，陆湛一个耳光扇了过来。
沈千灯被这一下子打懵了。
醉了酒之后她的记忆就断了，脑海中依稀闪过自己好像调戏了陆湛，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话却是想不起来了。
她努力回想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脑袋却天旋地转，疼得厉害，怎么也想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湛地离开，他怒气冲冲，生气极了，脚下用力把八珍楼的地板跺得哐哐响。
众人不解地看着陆湛的背影，不明白一会前还被沈千灯撩拨得面红心跳的男人怎么突然变了脸色。
沈千灯说出那句轻薄的话时，和陆湛离得极近，声音也很轻，所以只有陆湛一个人听到了那句话。
周围的女人好奇地凑到沈千灯身边，问沈千灯到底对陆湛说了什么，沈千灯摆出一张醉了酒的呆滞脸。
脸上是三个大大的问号。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干了什么？
她清醒了不过一瞬，很快神志又重新遨游九霄。
众人看着她这副不省人事的模样，就知道自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八珍楼醉酒事件之后，有人把沈千灯的壮举复述给沈千灯，唯独少了她对陆湛出言不敬的那部分。
从那次事件之后沈千灯见到陆湛都是绕着道走，还发誓以后不会再喝得烂醉，也改掉了口头上风流的毛病。
她这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醉了酒时候会变得特别实诚，所以酒后吐真言放在她身上是成立的。
醉酒事件在沈千灯心里没几天就掀过去了，可在陆湛心里却成了心魔。
他知道沈千灯自从醉酒事件之后便开始远离自己，甚至有好几次，她远远地看到自己就绕了道，也不再主动跟他说话，也不再对他微笑。
他一次次午夜梦回，梦里全是那天在八珍楼里发生的场景。
他的梦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跟沈千灯两个人，沈千灯和他亲吻，出言逗他，而他红着脸默默承受着，她的手开始往下再往下，然后……
梦醒了！
沈千灯……沈千灯……千灯……
他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张开双臂抱紧自己，脑海里开始回忆梦中的场景，开始感受梦中的滋味。
他无数次想，如果当时没有那一记耳光，如果他只是轻轻推开沈千灯，那他跟沈千灯之间又会变成什么样？
无论是什么，都不会比现在形同陌路更糟了。
追忆往昔，陆湛攥紧双手，决意无论什么时候之间都不能再退缩了 。
而沈千灯追忆往昔，如何让陆湛断了对自己的念头的想法从脑海冒出来。
陆湛不是很讨厌那种轻薄的女人吗，那好，那她就再轻薄一次，让他永远死了心，好过让他把希望放在一个前途未卜的人身上。
重活一世的两人，对待前尘往事都有了各自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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