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村民下落

连云山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连绵不绝，高耸入云的山脉，连云山和其他几座山脉相连，在山顶眺望，入目尽是青山。

连云山共有十二峰，山间蛊虫毒物横行，入山的人若非有熟悉山路的村民带路，只怕凶多吉少，被那些毒虫毒蛇咬到骨头都不剩。

据沈千灯所知，失踪的一百六十三个村民体内其实被人种下了蛊虫，上辈子大理寺、刑部和红缨卫的人把金陵城方圆几百里都翻过来了，就是找不到失踪的村民。

在琉云，能在红缨卫眼皮子底下藏起那么多人的地方，只有红缨卫不敢搜查的连云山。

现在村民失踪已有两天，而去到连云山的路程即便快马加鞭也需要两天，也就是说，现在村民可能还没到连云山。

陆湛一说出连云山这三个字，沈千灯便信了七八分，而文鸿却表示质疑：“这位公子，你怎知那些失踪的村民此刻正在连云山中？”

文鸿质疑陆湛也很正常，因为在琉云，百姓们不怎么关心连云山的事，大家一提到饶疆，一提到连云山，想到就只有令人为之色变的蛊虫毒物，还有那些隐居在饶疆深山里，能操控蛊虫毒物的饶疆人。

生活在十万大山里的饶疆人几乎不与外界来往，倘若贾家村的村民是饶疆人拐进山里的，那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就算那些饶疆人想对琉云百姓下手，那只需挑几个连云山山脚的农户和猎户动手即可，根本没必要跑到金陵城附近把村民抓走。

而且贾家村的一百六十三人不是商品货物，那么多人，出现在去往连云山路上，一定会有人看到，就算他们像牲口一样被绑起来，被关到密不透光的箱子里，那也是极其醒目。

自从贾家村村民失踪，刑部和红缨卫在金陵城郊外的村庄和路关一路盘问，都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和队伍。

所以文鸿觉得，一百六十三名村民被人带到连云山是不可能的事。

“沈千灯，还记得金缘吗？”陆湛没有直接回答文鸿的问题，而是把目光投到沈千灯身上。

“自然是记得的。”沈千灯回答道。

金缘既是陆湛的朋友，同时也是他的属下，上辈子陆湛就是在金缘的帮助下创建了一个叫飞花堂的组织，专门负责搜集和贩卖各种消息。

陆湛的前一句话是问沈千灯，在文鸿面前确定金缘的存在，后一句话就是文鸿的问题。

“我有一个叫金缘，他是做生意的，他经营了一个卖药材的医馆，半个月前他离开金陵城到别的地方做生意，让我帮忙照看医馆的生意，就在前几天，我和医馆的几个伙计去连云山山脚的农户家里收药材，我们亲眼看到有一伙鬼鬼祟祟的人进了连云山。”

顿了顿，歇口气，又道：“医馆的人每天要接待各种病人，他们认出来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就是在医馆看病的贾家村的村民。”

陆湛的解释也算合理。

连云山上虽然蛊虫毒物很多，能治病的药材也不少，所以连云山山脚下的农户经常会进山采摘药材，再把药材卖给一些医馆，以换取银钱生活。

医馆的伙计去农户家里收药材，碰巧看到进山的村民，算起来也是巧合。

不过关于这个巧合，文鸿还有几点疑虑：“你说，你和医馆的伙计看到村民进了连云山，那你们是什么时候看到村民的？那些村民共有多少人？你们既然看到了失踪的村民，为何今天才来报？还有，你看到的那些村民是主动进的山，还是有人胁迫？”

文鸿执掌大理寺多年，办过无数案子，无论是审问犯人还是询问证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每句话都能问到点上，她目光直勾勾盯着陆湛，想根据陆湛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来判断陆湛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我们是六天前去收的药材，也是在六天前的夜里看到了村民，那些村民有一二十人，村民身边跟着几个身穿黑衣的陌生人，我瞧着村民并不像是被人胁迫的样子，我之所以今天才来报，是因为我今早看到大理寺、刑部和红缨卫一起出动，问了左邻右舍才知道贾家村的村民失踪了。”

陆湛回话不像升斗小民一样，因为敬畏身居高位的官员，而畏畏缩缩，他的话回得不卑不亢，有条有理，文鸿从他一派平静的脸上无法确定他是否说谎。

不过他虽是回答文鸿的问题，他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沈千灯身上，近乎黏腻。

“六天前？”文鸿重复陆湛说的时间，皱眉思索着他话里行间的真实性。

贾家村的人失踪的时间只有两天，少年若是在六天前就在连云山看到村民，那就意味着村民要在四天时间里从连云山回一趟贾家村，然后再从贾家村赶往连云山。

一来一回，四天时间也差不多了。

可四天时间，这么多村民在连云山和贾家村之间来回跑，怎么可能没人注意？

少年是不是在说谎？又或者还有其他可能？

文鸿正在沉思，沈千灯却想到陆湛说的或许是真的。

进了连云山的很可能只有陆湛看到的那十几个村民，而另外一百多个村民或许根本没有进山。

人多目标大的道理大家都懂，那么多人进山肯定会引起当地人的警觉，同样，贾家村那么多村民失踪自然会引起朝廷的注意。

若是把贾家村的村民分成两拨，第一拨只有十几个人，第一拨在六天前的深夜进了山，由于是深夜进山，可能没人发现第一拨人的踪迹，而第二波有一百多人，这一百多人同时失踪，吸引了朝廷的注意。

若是把第一波人和第二拨人分开藏匿，那第一拨人目标小，他们的行踪便很容易藏匿。

从贾家村村民失踪到大理寺来查案，再到村民莫名出现，拢共六天，现在是第二天，大理寺、刑部和红缨卫才刚开始寻找村民踪迹，接下来的四天时间勉强够他们翻遍金陵城和京郊一些农庄。

若是把一百多名村民藏在隐秘的暗室和地道里，并提前在暗室和地道里备好水和食物，只要水和事物足够，短时间内红缨卫不可能发现村民的下落。

那十几名进山的村民体内恐怕被种下了母蛊，而那失踪的几百名村民应该是培育子蛊的器皿。

那十几村民回来后，他们体内的母蛊已经繁衍出子蛊，子蛊进入一百多名村民体内，繁衍出更多子蛊。

届时，琉云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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