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陆湛登场
沈千灯在众目睽睽之下，欲开口将文鸿叫走。
“文……”
大人两个字还没出口，忽然就听到一个人抢了自己的话：“文大人，这个少年说有线索提供。”
要跟文鸿商量村民失踪案的沈千灯被抢白，皱着眉，下意识回头看到底是谁要找文鸿，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陆湛。
在一群白衣、红衣、灰衣的女人当中，身量高挑，样貌非凡的玄裳的少年格外出众。
炽热天光下，少年好似松柏般挺立在不远处，肤色白皙，眉眼冷漠，半个月不见，少年跟上次见面时一样，还是黑衣冷脸，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势。
沈千灯每次出门都会和陆湛偶遇，这点她只当巧合，可这次她不能再当成巧合了。
她现在跟着文鸿和几支协助文鸿破案的队伍，在贾家村寻踪查迹，贾家村距离金陵城有六十里地，即便是骑马过来也要花上小半日工夫。
陆湛一介待嫁闺中的良家妇男，该在金陵城里头待着，即便是出门散心，也不会散到贾家村来，还发现了什么线索。
沈千灯直觉陆湛的出现蹊跷。
陆湛叫文鸿过去说话，这本该没有沈千灯什么事，但她厚着脸皮跟过去了，而立志要当她尾巴，向她学习的文渊也跟着她。
文鸿不认识陆湛，以为陆湛知道些什么，是来提供线索的，便第一个走到陆湛身边。
在场的话事人有三个，一个是大理寺卿，一个是刑部尚书，一个是红缨卫统领，除文鸿外，有资格直接听证人的线索的另外两个人都没有动作，而沈千灯却不知好歹地带着文渊过来。
文鸿白了沈千灯一眼，寻思她平时也不是目无轻重的人，即便她是沈家的嫡女，此刻也该铭记自己随身书吏的身份，分清什么场合该做什么。
文鸿刚想让沈千灯带自己的女儿离开，结果陆湛突然开口：“沈千灯可以跟过来，另外一个不能过来。”
陆湛口中的另一个指的是如影随形的文渊。
文渊听到陆湛的抗拒，心生不悦，忍不住皱着眉辩驳：“为什么我不能听？”
在场能发号施令的人是她母亲，她母亲都还没发话，就算眼前的少年是证人，这儿也轮不到他发号施令。
文渊又气又恼，岂料陆湛一句话就让她下不来台：“你身上臭，熏到我眼睛了。”
文渊：“……”
文渊之所以一直穿着这身又脏又臭的衣裳，就是想学一下沈千灯那种临危不乱的精神，她做不到像沈千灯一样恬不知耻地勾搭男人而背上骂名，但她又想体会一下遭人嫌弃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于是在猪圈待了一晚上，故意把衣裳熏臭。
她想做那个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她以为自己内心就算没有和沈千灯一样强大，却也差不多，能忍受别人的闲言碎语，但陆湛的一句话击碎了她的自尊。
在大理寺的时候，大家没有开口嘲讽她，是看到大家都是同僚的份上，留一线好相处的余地，而出了大理寺的大门，刑部和红缨卫的人看在她母亲的份上，没有当众奚落她，只是背后碎嘴，这让她的心态有了一丝动摇。
而陆湛就这么直白地把厌恶表现在脸上，直接击溃了她摇摇欲坠的自尊。
被人嫌弃不是件好受的事，尤其是被一个俊美的男人嫌弃。
文渊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梗着脖子垂下头颅，咬着牙一声不吭。
文渊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原地，陆湛只当她不存在，语气毫无波澜地对沈千灯和文鸿道：“文大人、沈千灯，跟我走。”
文鸿玩味地打量陆湛。
这少年的穿着虽比不过金陵城里的那些世家少爷，可也绝不是普通百姓的穿着，他认识沈千灯，沈千灯瞧上去也认识他，看情况他应该是金陵城里某个落魄的世家子弟。
怪不得刚才沈千灯有恃无恐地跟着她过来，原来提供线索的就是她的熟人，她是料定了自己不会被赶走。
只是一个金陵城里长大的少年，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还说有线索要提供？
文鸿心里充满了好奇，好奇少年口中的线索会是什么。
沈千灯和文鸿跟在陆湛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周围的红缨卫把这块地隔开，不让旁人过来。
陆湛的目光先是在沈千灯身上停留，而后才转向文鸿。
“文大人，我知道失踪的村民被关在哪。”
沈千灯和文鸿都有些惊讶，尤其是沈千灯。
她不像文鸿一样把村民失踪当成一桩案子，她是把村民失踪这件事当成国战一样看待，她知道村民失踪的背后一定藏着一股庞大的势力。
对方肯定精心策划良久，只为引发琉云内乱，让大魏趁乱攻占琉云。
沈千灯打心底里认为村民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找到的，可现在陆湛竟然说自己知道村民在哪，沈千灯一时间有点难以置信。
“人在哪？”
文鸿还没追问，沈千灯表现得比文鸿还要焦急。
文鸿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只当沈千灯年纪还小，又是第一次办那么大的案子，心里难免焦虑紧张。
“连云山。”三个字指明百姓被关之处。
听到这个地名，沈千灯和文鸿同时露出难色。
连云山……
那是饶疆的地界。
当今天下三分，大楚、大魏和琉云共治。
大楚和大魏疆土辽阔，且兵力相当。琉云位置介于大楚和大魏两国之间，虽然物产尤为富饶，但地寡人稀，兵力羸弱，为了能在两国夹缝中生存，琉云每年都要向大楚和大魏进贡钱财。
三国之中，大魏尚武，大楚擅文，而琉云重姿色。
姿色，女子的姿色。
与大楚和大魏不同，琉云是一个奉女子为尊的国度，在琉云，女子在外操持生计，而男子则小心翼翼地养在闺阁中。
而饶疆乃是十万大山，独立于三国之外，山里住着是一个以养蛊为生的部族，不归任何一国管，山里人从来都不问世事。
无论三个国家闹成什么样，都不会牵扯到饶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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