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制造意外
“哎呀,终于吃完了,可撑死我了!”金缘举起双手,挺了挺肚子,欲站起来。
下一刻,他的身子不知怎地突然前倾了一下。
街边的摊子不像普通人家吃饭的饭桌,有四条方正的桌子腿承受整张桌子的重量,街边的摊子只有两条交叠的桌子腿,支起来快,收起来也方便,唯一的缺点就是不稳当。
本就有些摇摇欲坠的桌子经由金缘的身体这么一带,立刻向陆湛的那边倾倒。
“哎呀!”
金缘做作地大叫一声,手上使暗劲,彻底把桌子推翻。
三人的面都吃好了,桌上的碗里仅余些温热的面汤,金缘一出手,三人碗里盛的面汤全往陆湛身上洒。
一阵乒乓响。
桌子倒了,碗碎了,筷子撒了一地。
尽管陆湛第一时间站起来,但三碗面汤还是无法避免地洒到他身上。
陆湛被香气四溢的面汤洒了一身,整个人闻起来都带着面汤味。
金缘看着浑身狼藉的陆湛,迅速从面摊老板和面的砧板上拿起一条毛巾,一边用毛巾帮陆湛擦掉身上的面汤,一边言不由衷地装出苦恼的样子:“真是抱歉,我也不知道这张桌子怎么了,我一站起来就碰到了,陆湛,你没事吧。”
他拿的毛巾是老板用来擦洒出来的面粉的,上面沾了不少面粉,细腻干燥的面粉一碰到汤水,立马就粘上去了。
“呀,这毛巾上面怎么还有面粉?”
这下终于停了手,可陆湛的衣服已经被他毁了。
金缘装出一脸忧愁的表情,陆湛站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装,眼底还有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愠怒。
陆湛知道金缘是想撮合自己和沈千灯,但他并不认同金缘不停地给他和沈千灯制造麻烦的方式。
没错,他是心悦于沈千灯,可他没说自己这辈子非沈千灯不嫁,他不是金陵城里那些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少年,自小享有亲友的宠爱,被家人捧在掌心呵护,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做白日梦,天天幻想着嫁给沈千灯。
他六岁死了父亲,从小在冯氏的打压下生活,冯氏在人前湛儿湛儿地叫,可在背后他就成了小杂种小贱人,若非他步步谨慎,夹着尾巴藏拙,他坟头的草都不知道长了多高。
沈千灯身边的那个位置注定万众瞩目,他纵使要站在她身边,也不会靠他人帮助,他要凭自己的能力站到那个位置,他不想像其他琉云男人一样依附女人生存,他要的是两个人之间的平等。
金缘演技拙劣,在场的两个人都看出了他是故意把面汤洒到陆湛身上,偏偏他还不自知。
“衣裳都脏了,没法穿了,不如我陪你去买一套新衣裳吧。”
因为身上穿的衣裳不仅脏了,还湿了,早春时节春寒料峭,一直把湿衣裳穿在身上,不仅难受,还可能着凉,金缘认为自己的提议合情合理。
两人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却没有人戳穿他拙劣的表演。
沈千灯不戳穿金缘纯粹是因为金缘是陆湛的朋友,若是她把金缘脑子缺根筋的话题摆上明面,陆湛想必不太高兴。
至于陆湛,他不戳穿金缘一是觉得这个人很丢脸,二是他想看看金缘到底想搞什么名堂,金缘的性格是只要涉及钱的事,不拔一毛。
刚才买面的时候,他都能为了一文钱跟老板磨那么久,现在他会那么好心在故意弄脏他的衣裳后,主动陪他去买新衣裳?
太阳不会打西边出来,金缘也不会主动破财。
沈千灯和陆湛心照不宣地对金缘做的蠢事缄口。
金缘掀了面摊,最关心面摊的老板肯定是要过来看一眼的,一是看摊子倒的时候有没有伤到客人,二是想让人赔摊子被掀的钱。
掀摊子的人虽然是金缘,但他拒不付款,还把摊子散架的罪名冠道老板头上,说什么都是因为他的摊子不结实,所以才会险些伤到人,还毁了陆湛一身衣裳,他甚至还想让老板赔陆湛买衣裳和看大夫的钱,开口就是天价。
老板不过是个做小本生意的老实人,论茬架,他哪是吝啬鬼金缘的对手,被金缘说得只会一个劲地道歉。
关于面摊被掀这件事本来就是金缘的错,但金缘却把一切都怪到人家老板身上,沈千灯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当和事佬,直接让金缘住口,顺便还自掏腰包赔偿了老板的损失。
面摊老板连连道谢。
在沈千灯的认知里,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而金缘和她恰恰相反。
沈千灯用钱解决面摊被掀的事件后,金缘便极力主张带陆湛娶去买身新衣裳:“现在还是初春了,待会儿风一吹,你穿着这身湿的,说不定会感染风寒,还是去买身新衣裳吧,你应该穿得精神一点,别老是一身黑。”
金缘这么一说,沈千灯也觉得陆湛成天一身黑太沉闷了,明明是个年少轻狂的少年,整天一身黑,虽然看着很沉稳,但太压抑了。
陆湛应该只比她家玉书大几个月,玉书有几大箱子的衣裳,春夏秋冬每个季节的衣裳款式都不一样,而且红橙黄绿蓝靛紫每种颜色的衣裳都有。
而且不止是玉书,她父亲和容钧也一样,她觉得男人就应该被娇宠,像衣裳、首饰、字画等物件,就该应有尽有。
金缘一个人说不动陆湛,沈千灯也来帮他做陆湛的思想工作。
“还是买一件新的吧,难得今天是花灯节,高兴嘛。”
沈千灯的话完全没有金缘的话那样有说服力,但陆湛一听沈千灯这么说,便默认同意买身新衣裳。
金缘一直拽着陆湛的胳膊,本来是拽不动的,可经过沈千灯的一句话,陆湛忽然被他拉着上前走了一步。
接下来,不需要他催促,陆湛自己就能走。
金缘无语凝烟:“……”
“跟我走吧,我知道有家唯品阁的衣裳做得特别好看。”
沈千灯和陆湛都知道金陵城的唯品阁和珍宝阁一样,都是专供富家子弟花钱消遣的去处,二者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唯品阁是卖衣裳的,而珍宝阁是卖首饰的。
唯品阁里的衣裳精美华丽,每件衣裳动辄卖到上百两衣裳,甚至还有好些衣裳卖到上千两银子,唯品阁的衣裳虽然贵,却是身份的象征,世家贵族里的人穿的大都是在唯品阁定制的衣裳。
沈千灯知道唯品阁在哪,却不知道唯品阁是金缘名下的产业。
陆湛知道金缘和唯品阁的关系,也猜到了金缘“好心”背后的真实用意。
虽说金缘提出要帮他买衣裳,可实际上,到了成衣铺后,金缘就会找个时机溜走,然后留下沈千灯付账。
如果他猜得没错,金缘肯定会让老板把衣裳的价格提上去,然后再打折出售,这样唯品阁不仅没有亏损,还能赚得更多。
金缘这个人贪财几乎贪到无所不用其极,即便他能坑沈千灯一笔,陆湛也会把沈千灯被坑的钱记在他的账上。
出来混,迟早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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