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他的生辰
还是那家面摊。
金缘推了陆湛一把，制造一场“意外”后，立即钻进人群中逃之夭夭。
他从人群中挤出来后，回到了刚才那家面摊。
他好不容易跟老板讲好价，虽然陆湛现在不吃了，但他的面可是付了钱的，就算他一个人吃两碗，把肚子吃撑，也决不能浪费。
阳春面上了桌，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鲜香的气味窜入鼻腔，面汤上漂浮的葱花和牛肉，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振。
金缘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挑起面，“呼呼”吹散热气，快速把面送进嘴里。
刚吃完一口烫嘴的面，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
“那个好像是你朋友。”
金缘下意识回头看看说话的人到底是谁，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沈千灯和陆湛两个人朝他走来。
金缘心里多少有点心虚，虽说他刚才推了陆湛，是为了给陆湛和沈千灯创造相处机会，但他毕竟没经过陆湛的同意，万一陆湛回去揪着这事，想办法坑他的银子，那就不妙了。
他倒不担心陆湛会拆他的台，上次的竹竿事件发生时，陆湛都没有拆穿他，这次想必也一样，毕竟谁也不想在心上人面前承认自己别有用心。
就算陆湛拆台也没关系，只要不涉及到钱，他都无所谓，反正他脸皮挺厚。
这么想，金缘大大方方地跟沈千灯打了声招呼。
“你好啊，我叫金缘，是陆湛的……朋友。”金缘本想说债主，但话到嘴边忽然一转。
陆湛欠了他的钱是事实，但他不能抖露出来，沈千灯毕竟是陆湛的心上人，要是沈千灯知道陆湛在外头欠债，那她对陆湛的印象说不定会打折扣，要是陆湛因此记恨他，给他的生意下绊子，那他可就亏大了。
金氏生意守则之一——会让生意亏本的事不能做。
“我叫沈千灯，也是陆湛的朋友。”沈千灯向金缘做了个自我介绍。
金缘笑着调侃沈千灯：“我知道，金陵城大名鼎鼎的沈千灯，少年们的梦中情人，金陵城里少年最想嫁的女人之首。”
沈千灯笑而不语，前世的她对这个名号沾沾自喜，而这辈子的她却有些汗颜。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而今虽是同样的身躯，可大抵是心态不一样，所思所想也不一样，无端有些苍凉。
沈千灯本想带陆湛去八珍楼吃席面，但既然路上看到熟人，干脆将就留在这儿，在街头支的面摊虽然比不上八珍楼干净，但人家做的面也别有一番滋味。
沈千灯和陆湛分别坐在金缘左右，沈千灯开口让老板做了两碗面，陆湛还让老板加个蛋，两人显然是打算在这儿吃，不打算走了。
方才金缘点了两碗面，以他的胃口，只能吃一碗，她听到沈千灯点两碗，想着既然老板还没开始做，那他可以把多出来的一碗给陆湛，这样他还能问沈千灯要面钱，又可以省几文钱。
金缘算盘打得挺好。
可当他提出把多出来的那碗面给陆湛，沈千灯同意了，陆湛却不吃他的面。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我们已经点好了。”陆湛白了他一眼，语气冷淡。
金缘把陆湛的别扭归咎为刚才他给陆湛的“惊喜”不太成功，所以陆湛有些不高兴。
不过没关系，陆湛不要他的面，还有沈千灯。
做一碗的时间不长，很快，三碗面齐齐摆在桌上，每碗面里都有一颗煎蛋——沈千灯很大方地帮金缘加了个蛋。
三人开始吃面。
吃面过程中金缘偶尔问沈千灯和陆湛一些问题活跃气氛，沈千灯时不时回答两句，再象征性地问金缘几句喜好，唯有陆湛一言不发地吃面。
沈千灯上辈子就习惯了陆湛的沉默寡言，而金缘跟陆湛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几天，也差不对摸清了陆湛的性格，所以陆湛的沉默对两个人外向的人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一盏茶工夫，一碗面见了底，沈千灯吃了半饱。
现在天色不早了，再多吃一点晚上怕是要积食，吃个半饱技能保证夜里不会被饿醒，也能保证第二天不会因为积食肚子不舒服。
沈千灯很长时间没有吃街边卖的面了，现在吃起来感觉一下子回到了从前，容钧偷偷从家里溜出来找她玩，她就带着容钧和玉书跑到街上吃面。
他们三人，每个人生日都要吃一碗家里做的长寿面，香喷喷的面汤上覆着一个溏心蛋，一口面、一口蛋、一口汤，那滋味别提多香了。
长寿面……
想到长寿面，沈千灯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花灯节当天应该是陆湛的生辰。
上辈子陆湛考上状元入朝后，曾一度和她针锋相对，当时她为了缓和自己和陆湛的关系，托人打听到陆湛的生日，在八珍楼设宴，请陆湛到八珍楼帮他庆贺生辰。
结果没想到，陆湛到八珍楼看到一桌子满汉全席，直接跟她翻脸。
当时她还以为陆湛这人不识好歹，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陆湛生辰这天也是他父亲的忌日。
自从他父亲死后，他在陆家的处境开始变得尴尬，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从那以后，他再没有庆贺过生辰。
回想起这件事，沈千灯心有余悸。
自己的生辰同时也是父亲的忌日，陆湛他一定很不好受，她请陆湛吃面会不会惹他不高兴？
可吃面的提议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所以他应该不会翻脸吧。
沈千灯拿不准陆湛的心情，抬起眼睑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
陆湛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桌上的那碗面上，没有注意到沈千灯的打量。
沈千灯观他虽然面目冷清，但目光还算正常，不像是要发怒的样子，于是稍稍安心。
金缘全程把两人之间的互动看在眼底。
他并不清楚今天是陆湛的生辰，也不清楚沈千灯跟陆湛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沈千灯看上去很在乎陆湛。
看来这两人对彼此都有意思，只不过中间隔了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既然如此，那他就来帮他们一把。
金缘眼珠一转，心底便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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