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走私这件事
梁瑞朝着周默作了个揖，“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
周默重新坐下，倏地又笑了一声，“这都什么事儿！”
说完，他看向梁瑞，“你刚才说什么，有人弹劾张居正？”
“我刚才在外头偷听到的，准确来说，是有人弹劾张居正的考成法。”
周默拿起桌上的筷子习惯性转了一圈，蹙着眉道：“还是那些人做的吧！想搅浑水？拖延时间？”
梁瑞点头，“我估计也是，但注定是徒劳了！”
“如今张居正已经出手，就不用咱们掺和了。”周默说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
梁瑞说罢，叫来跑堂，将会仙楼的招牌菜都叫了一轮，“加一壶好酒！”
“好嘞！驸马爷稍等，很快便到！”跑堂的躬身退出，自去传菜。
二人一边吃喝，一边说着话。
一顿饭吃完，也差不多到了宵禁的时辰。
梁瑞顺路买了些糕点蜜饯还有小鱼干。
周默看着观梅手中这么多零食，笑着道：“我从前没见你爱吃这些啊，不是自个儿吃的吧！”
梁瑞瞥了一眼，“那可不，还有几只小馋猫呢！”
周默也不说破，靠在车壁上，脑中蓦地想起那抹白色清冷的倩影来。
也不知这些日子，她在忙什么？
家里可有没有催婚了？
回到府邸，梁瑞拿着书直接去了李贽的院子。
李贽还在灯下著书，听闻梁瑞来了，放下笔站了起来。
“是不是找着几本了？”李贽关心的还是那些书。
梁瑞走进屋中，将包袱双手奉上，“是找着几本，不过这三本是借来的，还得还。”
梁瑞指着道观那三本书道。
李贽翻了翻，脸上露出鄙夷，“没有配图，还要还？这什么道观，恁的小气！”
梁瑞看着李贽，他虽是这么说，但眼中的喜意是显而易见的。
看来这些书，还算合他的胃口。
“李老明日可有空闲？”梁瑞问道。
李贽将书放在一边，捋了捋胡子，“又有什么事？”
“晚辈这不是想带李老参观参观工坊，李老也能给晚辈提提意见嘛！”梁瑞笑着道。
李贽狐疑地打量着梁瑞，“我又不会做生意，参观你工坊作甚？”
梁瑞笑着摆手，“哎，话不是这么说，晚辈这用鸭毛做衣裳，那也算格物了，李老不是研究事物的发展规律？研究一个本源？不想看看这鸭毛是如何做成衣裳的？”
李贽一听，不由有些意动。
这倒是了，对于这鸭毛怎么做成的衣裳，他却是还挺有兴趣的。
既然如此，跑一趟也不费事。
“成，那老夫就去瞧瞧！”李贽点头。
“行，就明日午时，待李老课授完，咱们一块儿去！”梁瑞说完，高高兴兴走了。
李贽看着他背影，总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
“这臭小子，不会又在哪里给老夫挖坑呢吧！”李贽突然有些后悔这么快就答应下来了。
梁瑞出了李贽的客院后，直接就朝围墙旁去了。
观梅默默跟在后面，嘟囔道：“少爷，天都黑了，不能明早再送吗？”
“你懂什么，小鱼干要新鲜的才好吃！”梁瑞说道。
观梅看着手中捧着的东西，心想那小奶猫，眼下也吃不了这小鱼干啊。
到底是给谁的啊？
梁瑞爬上梯子，探头朝隔壁园中看了看，见没有什么人，而后从观梅手中接过零食放在篮中，慢慢放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吹了声口哨，继而爬下了梯子。
“行了，走吧！”梁瑞拍了拍手，心情很是明媚。
“少爷，就直接求见公主都简单的事啊，何必这么偷偷摸摸的呢！”观梅很是不解。
“麻烦！”梁瑞简单说了一句。
回到自己屋中，李实又来求见。
“下晌的时候，梁老爷派人传来来，说驸马爷要是得空，回一趟梁家。”
梁世昌找自己？
梁瑞听了问道：“可有说什么事？”
李实摇头，“没有，只说让您回去一趟。”
“行，我知道了，就...”梁瑞想了想，“让人传话，明日上午回去。”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
梁瑞以为梁世昌和吴氏是想自己了，所以才叫自己回去，吃个饭说说话。
可没想到，翌日梁瑞走进梁府时，直接被请到了书房。
而当他看到梁世昌的神色时，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爹，发生什么事了？”
梁世昌的眉头都快打结了，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见了梁瑞，也难得没露出个小模样来。
梁世昌吩咐人在书房外守着，然后拉着梁瑞的手进了书房后的隔间里头。
“顶顶重要的大事。”
梁世昌拉着梁瑞坐下，看着他的眼睛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被山贼掳走，回来说走私那件事？”
梁瑞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记得，爹什么意思？”
梁世昌叹了一声，放开梁瑞的手，“爹那会儿没跟你说实话，是觉得你还小，不懂这些，但这些日子以来，爹看你做事有谋算，所以...”
梁瑞紧张得盯着梁世昌，只见他说着就从架子一个暗格里头取出了一本账册，递给梁瑞。
“你先看看。”
梁瑞接过账册翻开，一页页仔细看去。
最早的日期，竟然是从隆庆元年开始。
而那一年，正好是开放月港的时候。
也就是从，从朝廷开放海贸的最开始，梁世昌就开始了走私的生意。
一开始报的数同实际运出港的，差别还不大，就算查到，也能有借口说是伙计弄错了。
但渐渐的，数据差额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偷运没在报关目录上的货物。
翻到最后一页，梁瑞看到最后金额的时候，直接就呆住了。
“五十万两！”
梁瑞看着梁世昌，“咱家真干了走私这事？还贪了这么多？”
梁世昌坐在椅子上，“这么多，落咱家口袋的，也才十万两...”
梁瑞把账本合上，小声问道：“大头...是哪位拿去了？”
梁世昌看了一眼梁瑞，心里也在犹豫要不要说，见自己儿子这副担忧的神情，还是一咬牙，说了三个字。
“成...”梁瑞刚要低呼，就被梁世昌捂了嘴巴，“小点声。”
“在自己家里也跟做贼似的。”梁瑞嘀咕了一句，遂即又问，“爹现在想到告诉我，是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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