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找书
朝堂的事纷纷扰扰的，但也影响不了梁瑞。
他这些日子就一件事，替李贽找书。
关键找得还偷偷摸摸的，梁瑞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而且他在这个过程中，也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李贽要的不少书，他能在寺庙道观里头寻到。
今日，梁瑞就和周默分开行动，一个去寺庙里头搜罗，一个往道观里去。
然后约好了，结束就在会仙楼用个晚饭，在一起回驸马府里头去。
梁瑞是往寺庙里头去的，城外几个离得近的，不管是大的庙还是小破庙都去了，凭借超能力，还真给他买到了几本...经书。
可别小瞧了这些经书，李贽要的一些异域的东西，这些经书里头都有。
比如楞严经里涉及大量印度哲学和修行法门，华严经里有关于宇宙观、世界生成的说法，和中土完全不一样。
还有一部维摩诘经，这部也挺有意思，讲的是一个在家居住如何修行、如何辩倒众僧的事。
梁瑞觉得，李贽会喜欢这种不按规矩来的东西。
当然，这三本即便在外头的书市中也能买到，但有些密宗典籍，却只能在佛寺里头找到了。
比如大日经、金刚顶经这些。
而这金刚顶经，还有关于男女双修的象征描述。
注意，只是象征描述，不是实操手册！
而最稀有的，还得是景教的文献。
这景教，其实就是基督教聂斯脱利派，自唐代传入中土后，就称为景教。
景教的文献不多，大多只是碑文，流传下来就是拓本。
其中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序听迷诗所经，志玄安乐经，便是最重要的三部。
其中这序听迷诗所经，内容就是圣经故事的改写版。
这些还不是最稀有的，还有被禁摩尼教的残卷，那才叫一个珍惜。
当然，这就只能凭运气了！
而且就算能找到，人家也不一定愿意交出来。
梁瑞这次除了买了最基础的几本佛经之外，还在天宁寺藏书阁中找到了一部中国碑的拓本，讲的就是景教传入的历史。
想必李贽要研究异域文化和思想，也应该有所帮助。
会仙楼里仍旧热闹。
梁瑞等得无聊，出了雅间站在走廊上，倚靠着栏杆听着小曲，不远处有两个文士模样的人，背对着自己说话。
听到“张相”二字，梁瑞不由竖起了耳朵，双脚也慢慢挪了过去。
“张相被弹劾？弹劾什么？”
“考成法！”另一个人压低了声音，丝毫没有发觉偷听的梁瑞。
“胆子这么大？后来呢？怎么处置的？”
“没有处置，弹劾的那几个文官好好的，这几日正常去衙门点卯呢！”
“这么奇怪？张相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嘘！慎言，当心被人听了去！”
“谁能听—诶...”
梁瑞见他们看见了自己，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朝前走去，绕着二楼围廊走了一圈，然后返回了自己雅间。
全称旁观的观梅：少爷倒也没有这个必要！
正巧，周默拿着个包袱走了进来。
“我刚听到一个消息，”梁瑞忙招呼周默坐下，“有人弹劾张居正。”
周默坐下后没有说话，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然后将包袱拍在桌上，“下次这种事，你自己干，别拉着我！”
梁瑞停了话头，将包袱打开，里头放着三本书。
洞玄子、素女经、玉房秘诀！
梁瑞一看眼睛都亮了，“还真有？”
周默一脸的生无可恋，“有，不光有书，还有画！”
“画呢？”梁瑞翻了翻，不见里头夹着画啊！
周默有喝了口茶，开口道：“我本来不是想去京师最大那个朝天宫吗？不巧，今日有贵人在，都封了，我就找了找，还真被我找着一个，叫白云观的，不大，里头统共就三四个道士，我找了个小道士，说想借几本道藏看看...”
周默拿着梁瑞给的银子出手阔绰，小道士便很客气，带着周默去了后堂，那里有个小书堂，放着一些道藏典籍。
然后，周默趁他不注意，偷偷翻那些老书。
翻了半天，一本正经的都没有，或者说，一本不正经的都没有。
全是正经的，炼丹、符咒、讲气。
于是，周默就朝角落里头找。
“你猜怎么着？”
“怎么？找到了？”梁瑞笑着问道。
周默的神情都开始有些扭曲。
“我翻到一本云笈七签，里面夹着几张纸，还是手绘的，彩色，一男一女，姿势...”
周默都不好意思说下去，梁瑞口中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后来呢？”
周默叹了一声，“我当时吓得手都抖了，赶紧塞回去，结果一转身，一个老道士站我后头，笑眯眯得看着我。”
梁瑞可以想象这个画面，心中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老道士对于周默来找书并不奇怪，对于周默来找这种书更不奇怪。
他说：“这书堂里藏什么贫道能不知道？你们这些借书的，十个里有三个是冲着这个来的。”
梁瑞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周默完全是被当成了个老色批啊！
“你还笑！我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老道士挺和气，说这几本是正经的房中术典籍，不是什么淫秽之物。
还说唐代的时候，这些书都是公开传授的，后来才被禁了的。
“他说同我有缘，就把这三本借给我了。”
“借？不是买下的？”
周默瞥了他一眼，“老道士不卖，只能借！”
梁瑞点头，“行吧，那就让李老自个儿去誊抄吧，反正书也算给他找了几本了！”
周默哼了一声，“下次这种事别找我！”
梁瑞摆摆手，努力憋住笑，“行行行，算工伤，回头给你发赔偿！”
周默这才端起茶灌了一大口，“不过我总觉得那老道士不简单，我站在他面前，总觉得跟没穿衣服似的。”
梁瑞看周默的眼神便多了几分奇怪。
“你别这么看我，我不是那意思，就是说，那老道士好像能...穿透皮囊，看到灵魂里头去！”
“你就是去道观转了一圈，怎么神神叨叨的...”
“算了，反正下次你自己去，我是不会再去了...”
梁瑞“嗯”了一声，拿起那三本书翻了翻，没有什么图片，都是文字，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他放下书，忽然又问，“对了，那个老道士叫什么？”
周默想了想，“好像是叫...白云子？”
梁瑞把书重新放进包袱里放好，“下次去，给带件咱梁记的暖裘，说不定今后还得麻烦人家。”
周默翻了个白眼，“我说了我不去，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踏进那个小书堂一步。”
梁瑞笑了笑，勾着周默的肩膀道：“成，下次就我去，说是上次姓周的施主托我来的。”
周默“腾”得站起来，指着梁瑞鼻子骂道：“梁瑞，你他/妈...”
PS：洞玄子：强调房中气功导引，认为房室之事要循天地之法，遵阴阳之理，方可养性延龄
素女经：假借黄帝与素女对话的形式，传授房中养生之术。
玉房秘诀：中国古代房中术重要典籍之一，主要记载关于性养生、延年益寿及性健康调理的理论与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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