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婚
骆思恭叹了一声，“我早说了，牵涉进武清侯府，太后定然要出手，元辅看在太后和陛下的面子上，也不能将武清侯怎么着，自然也就不会处置郭家。”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可梁瑞总觉得，不该是这样一个结果。
“行了，看你这样子，再想也想不出个什么来，还是好好歇息，先将大婚这一关过了，再说其他吧！”
骆思恭觉得眼下也实在没有必要再查下去，见梁瑞累得都不想动，起身自己离开了梁府。
当然，还是翻墙。
梁瑞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压根就理不出个儿头绪来，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明晃晃地照进了窗棂。
他眯着眼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床头的漏刻，然后翻了个身，心安理得地又躺了半柱香。
难得。
明日大婚，礼部的官员怕他连着几日太累，应付不了那一套流程，今日给他放了假。
天呐，鬼知道他已经多久没睡个囫囵觉了。
他懒洋洋地爬起来，让人送了碗面过来，就着两碟小菜，慢悠悠吃完，又喝了盏茶，而后让人去叫周默。
几日不见，也该互通一下消息。
“来了？坐！”梁瑞将茶盏推到周默面前，仔细瞧了他的脸色，“你倒是看着还行，李老没虐待你吧！”
周默翻了个白眼，“差点被骂成孙子了！”
周默长长叹了口气，将这些日子的学习/经过娓娓道来。
其实也不复杂，李贽就让他背历年高分范文罢了。
这些高分八股文，会试放榜之后立马能被刊印成册然后流传开来。
嘿，别说！
他背了三天，现在看见题目，脑子里就能蹦出七八种破题套路。
虽然吧，他写得还是烂，但知道烂在哪儿了！
“行，有效果就行，反正你下一步是考秀才，离会试还远着呢！”
考秀才，虽然也要写八股文，但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不需要文采飞扬，不需要有惊世之才。
需要的就是会模仿、会背诵、会组装。
也就是说，文笔通顺，道理说得过去，就行了。
和乡试、会试比起来，考秀才也就是院试就是送分题，而乡试、会试，连题目都不一定看得懂。
“李老说了，考秀才，把四书背烂，把八股架子搭起来，成，就能过了。”周默补充道。
反正经李贽这么一说，他觉得考秀才，可以拿捏了！
梁瑞点点头，话锋一转，“前些日子勋贵打架的事，你听说了没？”
周默点头，“听说了，满京城都在说这个。”
“昨晚骆思恭来了，说顺天府尹已经给了处置结果，”梁瑞脸色沉了下来，将骆思恭说的那些转述给周默，“竟然就这么结了。”
“但我刚又仔细一想，张居正他不是轻轻放过的人啊，又是涉及新政...”
“应该还有后手，”周默朝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道：“昨日我听李老嘀咕了一句，说什么老狐狸不简单，我猜，他是说张居正呢！”
梁瑞眼睛一亮，“所以...”
“所以，咱们继续等着看就成，”周默靠了回去，“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这个好，”梁瑞打了个响指，“咱就看，这子弹，能飞出什么个结果来。”
......
当然，这结果，也要等他大婚后才能见分晓了。
五月初八，是他梁瑞大婚的日子。
天还没亮，梁瑞就被礼官从床上薅了起来。
外头天还黑着，管家福伯带着四个小厮站在床侧，手里捧着衣服、巾帕、铜盆，笑嘻嘻得看着他。
“驸马，该起身了！”礼官示意了下小厮手上的衣裳。
他认命地爬起来，被人架着去洗漱。
第一套衣裳是祭祖用的，玄色深衣，素色腰带，没有半点纹饰。
穿好，他就被领着去了祠堂。
这是他第二次迈入这里。
祠堂里香烟缭绕，梁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一排排摆着。
“跪！”礼官开口。
梁瑞跪下，三叩九拜，而后听礼官念祝文。
念的是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祭完祖，天已大亮。
“换拜别服。”
这是第二套衣裳。
梁瑞换上深红色长袍，配黑色腰封，比起祭祖服看着要喜庆了不少。
“对了，我爹回来了？”他朝福伯小声问道。
福伯在旁点了点头，“昨晚三更才到，都没睡满一个时辰。”
梁瑞闻言，鼻子有些酸。
他在正堂看到了坐在上首的梁世昌和吴氏。
二人看着自己，眼眶红红的，尤其是梁世昌，不仅红，眼底还多了几分青黑。
吴氏应当用粉给他遮了一下，但没有遮住。
梁瑞看他那副模样，不由笑了一下，换来礼官严肃的一声“严肃”，上首的梁世昌和吴氏赶紧坐直了身体。
“跪！”礼官开口。
梁瑞依言跪下，磕头，听父亲训话。
“往后成家了，要好好待公主，好好过日子，别惹事......”
梁瑞听着，心里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自从他穿来后，的确是惹了不少事。
梁世昌知道的还是少的，比如张居正的病，还比如眼下勋贵吵架这件事的背后，就有他的手笔。
梁瑞笑着重重点头。
训完话，吴氏拉着他的手，眼圈红红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人家娶媳妇，那是娶，成婚之后，家里是多了人丁。
可他们梁家，娶了媳妇，家里还少了人。
怎么觉得是把儿子给嫁了出去。
“纳征的那些东西，你爹吩咐，完事后都让人送去驸马府里，你自己留着用，有事...回来...”
梁瑞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娘，放心，都在京师里头，见面也方便。”
吴氏点点头，依依不舍松了手。
时间过了午，梁瑞草草吃了两口，便在礼官的催促下换上了第三套衣裳。
这一套，总算是有点大婚的样子了！
这套规制上说是衮冕，深红色，虽然形似亲王的九章冕服，但在细节上略有减等，通常是被称作假九旒。
上衣织有山、龙、华虫、藻、火等九章纹样，下裳绣有宗彝、藻、粉米等纹饰，以示尊贵。
头上戴着九旒冕，每旒贯玉珠九颗。
人靠衣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梁瑞自己也是吓了一跳。
这打扮起来，原主还是很耐看的嘛！
不说一句风流倜傥，帅这个词总是可以用来形容一下的！
若是回到现代，也可以是小小一枚顶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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