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成衣
“咋回事?不是说羽绒都烧了?怎么还能再做一件出来?”梁世昌看向自己儿子,看他脸上得意的笑容,忍不住气笑,“乖儿,你连爹都骗啊!爹为你这事,好几日没睡着觉啦!”
“要不是这样,怎能让外头的人相信咱们没了办法,不然...那姓郭的又下什么黑手怎么办?”梁瑞解释。
“我儿说得是啊,是为父考虑不周了!”梁世昌很简单就被自家儿子说服,喜滋滋地转头继续瞧那件衣裳。
几个管事已是见怪不怪,且他们眼下注意力,全在箱子里那件短袄上,才不管老爷和少爷这点父子相爱相杀的戏码。
虽然,钱管事也很想吐槽抱怨一番,自己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其中一个,这些日子可是茶饭不思,甚至已经想了要不要回乡养老算了。
反正这些年也存够了银子,买个几十亩地置办个大宅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秦娘子将短袄取出,捧给梁瑞,“老身尽力了。”
雨过天青色男子短袄,阵脚细密如星,提在手中,比同等大小的棉袄至少轻了一半有余。
“咦,是可以拆卸的!”钱管事扫了一眼道。
整件衣裳被设计成外罩袍加内胆芯的模式,外罩袍就是雨过天青色细棉布短袄。
而在外罩袍的内侧左右衣襟边缘,以及对应的内胆芯外侧边缘,秦娘子缝制了数对布环与布扣。
如此一来,外罩袍可单独穿用,也可与内胆芯配合穿用。
而这么做的妙处,也是因为能让内胆芯不至于脏得太快。
因为就算是现代工艺制作的羽绒服,洗太勤也会失去保暖效果。
更别说只是用粗糙洗涤和烘晒工艺做出来的衣裳了。
“是,这也是少爷同老身提的...”秦娘子颔首,指着短袄里头,“如此一来,衣裳的耐用和实用性也大增。”
“而且,”梁瑞接口道:“还能搭配不同的外罩袍,或是内胆芯有损,直接换内胆芯就成。”
“少爷巧思,果真是...”钱管事竖了个大拇指,想夸几句,无奈文采不够,只能用仰慕的眼神表达自己的敬佩。
“既如此,咱就让人去宫里报个信,接下去,可就是十日之验了!”
万历听到说衣服制好了,问是送入宫里先给他过目,还是自己指了试穿之人,直接开始十日之验。
万历好奇心这么旺盛的人,哪里能等到十日后再看,连忙让梁瑞带着衣服送入宫来,顺便让郭邦骋也一起入宫。
毕竟打赌,两方都要在场才好,免得到时候说自己也不公平。
口谕传出,就见外头禀报,说首辅张居正、礼部尚书徐学谟,以及司礼监冯掌印一同来了。
万历听闻先生来了,想起自己方才一时兴起召见梁瑞、郭邦骋处理赌约这等胡闹之事,心下不由有些发虚。
先生最重规矩,自己牵扯进这些无端的纷争与嬉戏,他会不会心中不满?
万历下意识在御座上不安得扭了扭身子,仿佛学堂里被先生抓到开小差的学生。
张居正、徐学谟同冯保进殿行礼,万历强作镇定,“先生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陛下,今岁秋闱虽在八月,但此乃为国选贤之要途,臣不敢不竭虑,首要者,在严杜弊窦,臣已命令,禁绝投卷通榜,考官需避嫌慎选,试卷糊名弥封之制,必严格执行,尤其顺天考场冒籍之弊,已令锦衣卫协查,若敢犯者,定严惩不贷...”
张居正条缕分析,将即将到来的乡试如何筹备,以及防舞弊,以及阅卷、复核诸多事务一一奏明。
万历正襟危坐,点头称是。
秋闱还早得很,先生竟然这么早就要筹备起来,委实不至于此。
但他能说个不吗?
不能!
先生觉得要提前筹备,那就提前筹备,要开始选任考官,那就开始选任考官!
反正,先生说了算!
公事奏对完毕,张居正却未如常般告退,而是略一沉吟,目光平静得看向皇帝,“老臣方才入殿时,见有中使外出传旨,陛下近日操劳,若有琐事,亦需保重圣体。”
这话问得委婉,小皇帝那点小动作和心虚,如何瞒得过这位看着他长大、执掌朝政十年的先生?
“朕是召了永宁的驸马,梁瑞入宫...”万历说话声音不大,直接将郭邦骋给忽略了去。
“宣他是为何?”张居正又问。
万历脸颊微热,正不知如何措辞,一旁的冯保笑着道:“元辅有所不知,梁瑞此前曾上一建言,道是钻研古法,能以禽鸟细羽精制为衣,其性轻暖,或可抵御酷寒,陛下仁德,念及北地将士,若此法果真可行,或于军国大计略有小补,适逢武定侯府郭邦骋在场......”
听到郭邦骋这三个字,一直没有说话的徐学谟略略动了心思,耳朵也竖了起来。
“...少年气盛,不信其言,遂与梁瑞立下一约,以验真伪,陛下知晓后,恐少年人嬉闹无度,或生事端,故特召二人入宫,垂询究竟,以正视听,亦显陛下关怀实务、体恤边塞之圣意。”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至于纵火、私怨、市井笑谈,一字未提。
万历不禁给冯保投去了个感激的眼神。
张居正其实心中早就知晓,他也知道冯保是为了给皇帝圆场,但他面色无波,不出声斥责,也是因为这件事还真说不准是件利国利民的。
他缓缓捋须,看向万历,语气平和沉稳,“原来如此,陛下留心实务,体察细微,乃天下之福。”
万历听先生说了这话,心里更是高兴。
“既然陛下已召其入宫垂询,老臣冒昧,可否亦随陛下一观,此衣究竟是何等样貌,效用几何?”
他要亲自判断,这到底是奇技淫巧蒙骗陛下,还是器利工善得以辅佐仁政。
万历闻言,心中大石落地,甚至还有些窃喜。
“先生所言极是,朕正欲如此,已命人去传他们,想必是快到了!”
话正说着,外头已是传来了声音。
梁瑞捧着箱子走进殿中,这一次,气氛比上次可是凝肃多了,龙涎香的味道依旧,只是多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梁瑞依礼揖拜,起身后垂首恭立。
就听冯保开口道:“梁驸马,且上前来,今日陛下垂询,特召元辅张先生与东阁徐先生共议。”
梁瑞心中一震,不敢怠慢,立刻驱步上前,先向端坐首尾、不怒自威的绯袍美髯老者深深一揖,“学生梁瑞,拜见元辅。”
虽在张居正府中“见”过,但那是隔着屏风的,眼下才是真正瞧见了这位历史上颇有争议的内阁首辅大人!
张居正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如古井无波。
梁瑞又转向旁边一位面容清癯、目光带着审视的官员行礼,“学生见过徐阁老。”
徐学谟,便是徐翩翩的祖父,今日可真是巧了,主要人物都来了个齐全!
(https://www.shubada.com/128398/1111131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