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广告效应

“今日这听雪轩，本公子就好心给你用了，”郭邦骋得了这赌约，心情极好，也不想着要同梁瑞抢雅间，一招手，“走，咱们换个地方吃去。”

好似生怕梁瑞反悔一样，一行人哗啦啦走了个干净。

他们走上长街，笑声恣意张扬，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避让。

方才与梁瑞立下赌约的兴奋与胜利在望的得意，让他们个个满面红光。

“痛快，李老三，你那主意真绝了，那梁瑞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下贱商贾的儿子，也配骑到咱们头上？还驸马爷，我呸！这回非让他丢脸丢到姥姥家！”

李老三，也就是尖嘴猴腮，最早点名梁瑞做鸭毛生意的那个，正是襄城伯之子李守锜，他听了这话晃了晃脑袋，“可不是，让他跪下磕头，够咱们乐上一年，到时候，还得去人最多最热闹的地方，看他还怎么做驸马爷！”

旁边一个穿着宝蓝绸衫的纨绔凑趣道：“何止一年？这事儿能当笑话说一辈子，梁驸马以后就改叫鸭毛驸马得了！”

众人轰然大笑，仿佛已经看到梁瑞凄凄惨惨戚戚，跪地磕头求饶的场面。

郭邦骋心中那口因永宁公主而憋闷许久的恶气似乎散了大半，“跟本公子斗，他还嫩了点！”

这时，一个跟班低声插话，“小侯爷，李三哥，话虽如此，咱们赌约立得明白，众目睽睽，还有几位翰林作证，万一...我是说万一...那梁瑞真走了狗屎运，捣鼓出点什么名堂...”

话未说完，就被一片嗤笑打断。

“放屁！”

郭邦骋啐了一口，那双关于狗眼看人低的眼睛里折射出阴鸷狠厉的光，“走狗屎运？你也信那鸭毛能成宝衣？那玩意儿要是能做衣服，小爷我当场把它生吃了！”

这话若是被梁瑞听到，他一定非常后悔怎么没给一起写到赌约里头去。

生吃羽绒服诶，多稀罕呐！

比下跪磕头有趣多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姓梁的走了邪门，真弄出来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你们以为，到时候验看衣服、平判输赢，就真由得他说了算？穿衣服的人，咱们不能‘劝’他改改口？验看的人，咱们不能‘请’他仔细瞧瞧？十日不洗不晒，嘿，你说中途会不会不小心沾上点别的东西，可就真难说了。”

李守锜眼睛一亮，抚掌笑得阴险，“小侯爷高见，咱们就这么办，到时候，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赌，咱们跟他赌，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本公子要是他必输无疑，要的是他万劫不复，区区赌约文书，还想缚住咱们手脚？天真！”

众纨绔心领神会，再次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充满恶意的哄笑。

他们仿佛已经胜券在握，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起赢了之后，要如何安排那场盛大的羞辱仪式，要请哪些人来观礼了！

而此刻，梁瑞正在看赌约上见证人的签名，除了那郑掌柜外，他看向另外两个名字，冯编修，便是赫赫有名的快雪堂主人，冯梦桢。

而徐水部，便是大明有名的水利专家和农业改革家，也是发掘了徐光启的恩人，徐贞明！

梁瑞没想到啊，随便打个赌，见证人都是如此牛/逼的人物，心里那个欢喜啊！

周默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又遇见“熟人”了！

“多谢冯公，徐公！”梁瑞不敢直接称呼职位，而是以“公”来称呼，显示自己的敬意。

冯梦桢笑了笑，开口道：“也用不着谢本官，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我等心中也很是好奇，若梁公子真能做出能穿的鸭毛衣裳来，还请留两件给本官同孺东，也好抵御这京师严寒呐！”

“别说一件，就是十件也不在话下！”梁瑞承诺道。

几人也并未再多言，转身回了雅间之内，梁瑞和周默，也终于进入了听雪轩。

“这姓郭的到底是怎么个事？”坐下后，周默蹙眉问道。

梁瑞将选驸马一事同周默解释了一遍，笑着道：“恐怕就是输给我这个商贾之子，所以一直怀恨在心，今日好不容易碰见了，当然是要找回场子了！”

“本以为是无妄之灾，眼下看来倒是天赐良机！”

周默拿起那张赌约，“羽绒服做出来，咱也得考虑如何打开市场，现在好了，郭小侯爷用他侯府的名声，替我们搭好了最贵的戏台，请来了全京城的观众。”

“只要我们第一件羽绒服能经过十日检验，这广告效应不言而喻啊！”梁瑞笑得兴奋，“省了宣传费了！”

“那可得抓紧了，”周默笑意收起，面上恢复严肃，“之后选面料也得慎重，对了，我瞧那姓郭的不是好人，你可得防着他暗地里下黑手。”

“我知道！”梁瑞点头应下。

周默说着，目光也移到了签名上，不由笑道：“竟然是这两位。”

“要说咱这运气可真好！”梁瑞喜滋滋道。

“谁叫你是主角呢？光环自然无处不在了？”周默将赌约推过去，“收好了，别到时候赢了还叫人赖了去。”

“知道知道，啰嗦......”

梁瑞收好赌约，继续说道：“本以为还能悠哉悠哉的做，只需在夏日前做好，然后进行宣传售卖。

如今这么一来可得赶一赶了，我明日就去绸缎庄选布料，还得让杨叔给我寻个好点的裁缝！”

二人就着桌上菜肴慢慢规划，从羽绒服大业说到给张居正治病，又说到如何替周默找个好老师考科举...

但默契地没有提那本账册，好似说了，他们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一般。

但二人心里时刻记着，那本账册，才是最要命的东西！

......

听雪轩旁边的揽月阁，适才见证的两位官员同几个文人，也还在说着适才的事。

“开之、孺东，你二人为何贸然掺和那事？郭小侯爷跋扈不假，可梁家公子捣鼓鸭毛成衣，听着便是荒诞不经，你们为他作保，万一...岂不是徒惹一身腥臊，还平白得罪武清侯府。”

发问的是国子监一个博士，满脸的不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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