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天空一声巨响
两人急忙凑上前细看,更是惊讶莫名。
少爷亲自拟的誓契,且条约狠辣,足以见得其心思缜密。
孙采买常年在外打交道,太知道这张纸的分量了,这绝对不是不通世事的人能写出来的。
厢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
赵账房和孙采买先前心里头那些“少爷胡闹”、“老爷溺爱”、“陪着敷衍”的念头,此刻也被击得粉碎。
“老赵、老孙,”钱管事压低声音,“咱们恐怕是都看走了眼,少爷他不是胡闹,他心里清楚得很呢。”
“是啊,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可是老爷独子,怎么可能不会做生意嘛,就算没有亲自经过手,这么多年耳濡目染,听也听会了!”孙采办默默给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赵账房颔首,坐直了身体,慢慢收起算盘,“说不定啊,咱少爷这鸭毛的生意,真能成呢!”
三人又交换了个眼神,只是此刻,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亮光。
成本近乎于零,工艺独此一家,御寒又是硬需...这要是真做成了...
三人的呼吸不由都急促了几分。
先前的不看好、无奈、敷衍,此刻已然转化成了惊异、好奇,和一丝隐约的希望。
“这契约先誊写几份,咱仨得先签了,也是给少爷表个态,接下来,可就得忙起来了,得在下一个寒冬前,赶紧将天工暖裘给赶制出来!”
......
连着两日,梁瑞都没见着周默的人影,直觉是出了什么问题。
“观梅,你此前送银子去周公子家,可还记得地方?”梁瑞想着要不亲自去看一眼为好。
“小人的记性公子放心就是!”观梅将胸脯拍得砰砰响。
梁瑞起身,“备车,本少爷去瞧一眼。”
梁瑞带着小厮找到周默父母城西的破院子时,远远就见门口围着不少人,都踮着脚尖朝低矮的墙头里看去。
从里面传来激烈的争执,其中还夹杂着妇人的哭泣和老人的咳嗽声。
“怎么了这是?”梁瑞心想难不成是救世会的人去找他麻烦?
不至于啊,周默将自己隐形成个边缘人物,不会是暴露了吧!
梁瑞疾走几步,走近了,才听见里头带着市井油滑气的男声拔高道:“周老哥,不是做兄弟的不厚道,你家默哥儿如今攀上高枝了,谁不知道梁家少爷出手阔绰,前几日你家不是得了钱?欠的债总能还了吧,还有铺子的赁钱,是不是也该涨涨了?我也不要多,每月加这个数!”
也不知道是什么数,但听里头的惊呼声,应该不少!
“刘二爷,使不得啊!那钱...钱是给默儿读书、备考用的,还有那铺子,家里也就这点儿进项,实在...”
“备考?哈!”
刘二爷嗤笑了一声,“周默都多大年纪了,还是个童生!考了多少回?我看他就不是读书的料,还不如把银子拿出来还债,要不...你们这铺子也别开了,前几日还有人找小爷我租呢,给的租金比你们可高多了!”
“你...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妇人的哭声响起。
“娘,别求他!”周默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刘二,契书上写的,还款日是一个月后,眼下可还没到呢,再说那铺子,白纸黑字也都写了,租金和租期,你凭什么加价?梁家少爷仁义,赏了我些安家钱,那都是我凭本事挣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哟呵,周默,长本事了,敢跟我顶嘴了?”刘二语气中透着股惊讶,遂即陡然变得凶狠起来,“我告诉你,这地界我说了算,不加钱,行啊,铺子我现在就收走,里头的东西我都给你砸喽!”
梁瑞脸色一沉,也不再听下去,拨开门口的邻居,抬脚便踹向了那并不结实的院门。
“哐当”一声,门板晃开,里头六张面孔同时朝他看去。
只见不大的院子中一片狼藉,竹篮歪斜在地上,晒着咸菜的筐子也倒了下来,杂物散落一地。
周默挡在惊怒的父母身前,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擦痕,青衫被扯得有些凌乱。
他对面是个獐头鼠目、穿着绸袄的中年汉子,正揪着周默的衣领,扬起拳头。
汉子身后还跟着两个歪眉斜眼的狗腿子,正要冲上前去帮忙。
门被踹开的动静让这动作暂时停了下来。
周默看到梁瑞,眼中闪过惊讶,遂即是一丝无奈,以及“怎么又被你看到这种破事”的晦气表情。
“你谁啊?怎么私闯民宅?”刘二虽然见梁瑞穿着不凡,身后还跟着比自己穿得还好的小厮,猜测身份定然不错,但嘴上仍硬着,扬起的拳头也没有落下。
“我是谁?”梁瑞跨步进来,目光冷冷扫过刘二和他身后的狗腿子,最后落在周默脸上的伤痕上,眉头一拧,“观梅,告诉他本少爷是谁!”
真没有眼力见,这种时候不应该赶紧上前介绍一下吗?
观梅:正想说,谁叫少爷速度太快!
“我家少爷姓梁,”观梅大步走出,脑袋高高昂起,“未来驸马爷,知道是谁了吗?”
“你要还不知道,”梁瑞自己补充道:“本少爷不介意让北镇抚司的骆思恭骆大人跟你聊聊!”
虽然眼下北镇抚司锦衣卫的名头不如最初时那么震慑,但与普通百姓而言,还是会让人双腿发软。
刘二一听差点跪下,“梁...梁公子?哎哟喂,是小的有眼无珠,这就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
他堪比川剧变脸,立刻挤出一副谄笑,贱兮兮凑前几步,“小的只是,和周老哥商量商量赁钱的事儿,嗓门大了点,手脚没轻重...绝无他意...绝无他意...赁钱...照旧!照旧!”
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身后俩狗腿,那二人忙赶紧低头,手忙脚乱去捡地上散落的杂物竹篓。
可晒好的咸菜却被他们踩了好几脚,混在冰碴子的泥浆里头,彻底是废了。
见梁瑞蹙眉盯着那些咸菜,刘二福至心灵,连忙掏出一个银锭,也没看是多少钱,塞进周默手中,“咸菜,失手坏了,对不住啊!”
“咸菜钱给了,我这周兄弟脸上的伤怎么说?”梁瑞没好气道。
“伤...这伤...”刘二忍痛又掏出一锭来,“给周公子的伤药钱。”
说罢,生怕梁瑞再整出来什么名目要他赔钱,带着俩狗腿连滚带爬得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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