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保密协议

“灶台？哪种灶台？”钱管事有些懵，难道在仓库还要开火做饭不成。

“不是烧饭那种，”梁瑞比划，“要像砖窑的火道和火炕的结合体...”

他见钱管事一脸茫然，打算放过这个文科生，摆了摆手，“等回去我画个样子给你，你找人砌就成了。”

钱管事“嘿嘿”笑了几声，“小人蠢笨，早知少爷要改造，就该带个泥瓦匠来才是，也省得费少爷功夫。”

梁瑞负手重新走出仓库，指着仓库看前的空地道：“地面都砸实了，用青砖砌十几个离地一尺高的平台，台上铺洗净的苇席！”

这就是用来曝晒的地方。

曝晒的作用，并不是在于晒干，而是用紫外线和空气流动，散去经过烘道加热的羽绒，可能残留的最后一丝闷热或烟气。

另外，从烘道出来的绒，可能各部位干湿略有差异，在通风的晒场摊开，能使湿度最终达到均匀。

所以，晒这道工序，一年四季都能用。

深秋、冬季和初春，可以作为烘道后的辅助透气场。

到了春末、夏季和初秋，便可发挥曝晒杀菌、高效干燥主力作用了。

“另外，那两个仓库也同样改造，然后绒朵放甲仓库，细羽放乙仓库，粗羽就放丙仓库。”

三种类型的羽绒自然是要分开来生产的，不然还是容易搞混。

“是，小人明白！”钱管事躬身记下。

梁瑞看完了仓库，吩咐好了这些事后，便带着人返回了府邸。

回到府中，他抓紧将烘道画了出来，刚要把钱管事唤进来，又想到了什么，重新提起笔。

一盏茶之后才算停下，这才让人将在前院等着的钱管事唤来。

“少爷，图纸可好了？”钱管事笑嘻嘻道。

他适才在前院也想了许久，本来以为少爷就是想一出是一出，这生意指定是要亏本的。

却不想今日随少爷出一趟门，听了他那些规划安排，竟头头是道，不像个什么都不懂的。

这么看来，天工暖裘这生意，怕是真有赚头也说不定！

是以，他再次走进梁瑞屋里时，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态度也越恭敬。

梁瑞自是看出来他的变化，面上却是不显，指了指桌上两张纸，“这张是图纸，拿去让工匠照着砌，要有不明白的，直接来问我。”

“好嘞，听少爷吩咐！”钱管事接过画纸看了一眼，看不懂，但不能装做什么都不懂。

“这张...”梁瑞指着另外一张纸道：“是保密协议，凡是参与制作天工暖裘的，不管参与的是哪个流程，甚至是看门的王大爷，都要签，以防本少爷独门秘技泄露出去。”

“签保密协议？”钱管事接过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保密范围，包括砌水池子和烘道的图纸、物料处置之序。

以及若泄露的惩罚条款，包括立即逐出、罚没所有工钱花红并且赔银一千两、情节严重者直接捆送衙门，告他个背主侵产！

钱管事看完，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他经手的守密誓契也不算少，但少爷写的这份...罚则之重、条文之密，比他经手的任何一份都要狠。

但也因此，心中那份因少爷年轻而产生的些许轻忽，此刻也荡然无存。

“按照这个格式多拟几张，今后只要是入工坊的匠人都要一一画押。”梁瑞又道。

“少爷，您这文约，思虑得太周全了，小人原先还想着提醒您呢，倒是小人多虑了！”钱管事笑着一顿彩虹输出。

梁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是都看轻他吗？

至少今日拿出了真本事，想来这三位管事也会收收心，好好将自己这天工暖裘大业建设起来！

钱管事揣着两张纸出了府门，坐上一顶小轿就朝胡同外一家名为锦绣坊的绸缎铺子行去。

这家绸缎铺子如今也在梁瑞名下，毕竟羽绒服这东西，有了里子还得有面子不是。

眼下锦绣坊后院的偏厅里，赵账房与孙采买对坐，炭盆上铜壶嘶嘶作响，茶不知泡了几遍，已是淡了味。

二人脸上都挂着相似的、带着些许疲惫与无奈的神色。

孙采买啜了口没味的茶，摇头叹气，“老钱这一去，怕也是白跑，少爷金贵人，心血来潮要去看看那腤臜库房...哎，咱们这把老骨头，陪着折腾吧。”

赵账房拨弄着算盘，声音低沉，“少说两句，主家吩咐，照办便是，只盼少爷...看过那堆臭毛，知道行不通，早些收心，老爷那边，咱们也算有个交代，总好过真把大把银子往这无底洞里扔。”

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他们伺候梁家十几年，也算是看着少爷长大，印象里就是身子弱、少见外客、读书也平平。

如今突然要经商，还是这等闻所未闻的鸭毛买卖，不是胡闹是什么？

老爷宠儿子，拿钱给他听个响，他们这些底下人，却得陪着劳心劳力，说不定还得背个辅佐不力的锅。

正说着，门帘一掀，钱管事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脸色说不出的古怪。

赵、孙二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老钱，怎么这副模样？是不是少爷见了那堆东西改主意了？还是又有什么异想天开的折腾法子？”孙采买禁不住起身问道。

钱管事没有直接回答，先端起桌上的茶灌了一大口，才看向两位老伙计，“改主意倒是没有，异想天开...倒是真开了眼了！”

“还真有事？”二人神情更是复杂，忙不迭让钱管事坐下细说。

钱管事在旁边椅子上坐下，将今日之事一一道来。

从少爷进门不嫌脏臭，到精准指出仓库通风、采光、防潮弊端，以及对仓库砌水池和烘道的想法等等。

他语气平实，但赵账房和孙采买听得眼睛越瞪越大，手里的茶盏忘了放，算盘也停了。

“等等！”

赵账房打断钱管事，“老钱，你说少爷...懂回龙火道？他一个不出门的少爷，从哪里学来这些？”

孙采买也是愕然，“是啊，听他说的这些，分明极懂营造调度，不是胡乱指挥！”

钱管事重重一点头，从怀里取出那份揣了一路的保密契约，“还有这个，少爷亲自写的，说所有参与天工暖裘制作流程的工匠都要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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