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工作狂请假了
真免费要他的鸡鸭毛，想来陈行老看在多年合作的份上，他也会给。
但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第一，免费的签不了契，将来他这羽绒服赚了大钱，陈行老就能坐地起价，届时，主动权就在卖方手中了。
第二，眼下的价格双方都能接受，就算今后陈老行觉得亏，但也不会觉得太亏，不会闹将起来。
至于这期限嘛...只能有陈行老没有格局了，这可怪不了梁瑞！
契约一式两份，各自签名画押，梁瑞就同杨管事，在陈宝殷切的目光中离开了鸡鸭行。
待上了马车，依旧坐在车外的杨管事才叹了一口气，微微将车帘掀开一条缝，问道：“少爷真要用这羽毛来做被褥？”
梁瑞点头，“不止，还要做袄子！”
杨管事又叹了一声，“少爷不知道，这东西臭，还容易生虫子，用来做衣服，怕是不妥啊！”
观梅缩在马车门边，一听“虫子”，忍不住扭了扭身体，撇嘴道：“反正我不穿！”
梁瑞笑着看向观梅，“好，少爷我记住了，到时候天工暖裘做出来，你可别求我！”
观梅心想，怎么会求呢？
自己是少爷房里的贴身小厮，吃的用的穿的都是上好的，虽不能如少爷这般穿氅衣，但袄子里填的也是软和的棉花。
会为了一件羽毛填充的臭衣裳求少爷？
不可能！
梁瑞不管观梅的心思，看向杨管事道：“杨叔，我还要几个仓库，鸡鸭行这些羽毛送来，也得有地方放。”
杨管事想了想，说道：“崇文门外倒是正好有空着的三个仓库还没赁出去，少爷要用的话，老奴这就吩咐人去牙行撤了租赁的消息。”
“好，多谢杨叔！”
家大业大就是好啊，要什么都能立即有。
之后，梁瑞又让杨叔安排几个泥瓦匠，好砌烘干的火炉子。
一路规划着，马车很快停在府门口，梁瑞刚走下车，就见周默正低头从街角拐过来，看那神情，似乎有棘手的事。
梁瑞心里咯噔一下，直觉救世会又出幺蛾子了！
“少爷，老奴给少爷备了几个得力的管事，明日给少爷送来，少爷见一见？”吹了一路冷风，杨管事缩着脖子开口问道。
梁瑞也缺人用，闻言点头应下，道了声谢。
杨管事便入府去见梁世昌，今日这些事，他也要禀报才成。
梁瑞等周默走近了才抬步朝府里走去，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又出事了？”
周默叹了一声，一言难尽的神情算是默认。
二人不再开口，直到进了屋子，梁瑞再度将人都遣出去之后才又问道：“不是送钱过去了？他们还要干什么？”
“这帮人没有幺蛾子才是新闻，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真真见识了什么叫又蠢又贪还自以为是。”
“怎么？嫌给钱慢还是给得少？”
梁瑞现在看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就怕他们提一些用钱解决不了的问题，那才是要了命了！
“钱他们倒是没嫌少...”
不仅没嫌，怕是头一次看到一千两的会票，他见李星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是为了另外一件事，炸了！”
周默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润了润喉咙，然后才压低了声音开口道：“今日下午，从内阁那边传出来的消息，首辅张居正，请假了！”
梁瑞一愣，“请假了？他这是开始犯病了？”
二人默契对视了一眼，自然都知道也就是差不多今年二三月间，张居正开始发病，时不时就告病在家休息。
他们熟知历史的自然不奇怪，可外头却真的是“炸了”。
要知道，张居正自上任后，除了回乡葬父便是风雨无阻，雷打不动，那是出了名的工作狂。
这次递条子告假，一请就是五日。
五日啊！
对于一个视时间如命，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的人来说，这几乎等于承认自己病得不轻。
“现在满京城，上至各部堂官，下至茶馆酒肆，议论的都是这件事...”周默语气复杂。
这消息确实震撼，张居正就是大明这架庞大机器的核心引擎，他若真倒下，引发的政治地震将是全方位的。
“救世会那边，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梁瑞不解，“张居正病了，他们不是该拍手称快，难道还放鞭炮庆祝了？”
“庆祝？”周默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荒谬，“他们要是庆祝倒好了，我今天去送会票的时候，正赶上李星河发癫。”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火气，“你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吗？他逼着徐翩翩去给张居正治病！”
“什么？”
梁瑞这回是真的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徐翩翩？给张居正治病？她...她不是儿科医生吗？就算懂点现代医学，也没法在这个时候给张居正治病啊，再说，他们知道张居正得的什么病嘛就让人家去治！”
“我看他们未必知道，不然也不会出这馊主意了，”周默揉了揉额角，“徐翩翩倒还拎得清，说自己没这本事，去了就是死！”
梁瑞脑袋里一阵乱麻，没关心徐翩翩的态度，又问，“他们不是要造反？怎么又突然想到救张居正了？不该盼着这朝廷栋梁倒掉吗？”
“李星河说了原因，”周默举起两根手指，“第一，他们应该是听说了你们梁家和冯保的关系，冯保又和张居正掌控这内廷和外朝，张居正要是现在倒下了，冯保没了外朝最大的倚仗，他们怕你这棵摇钱树有什么意外...”
他们猜得还挺准！
“李星河虽是理想主义，但看来对现实利益并非一无所知，尤其是在关乎他们经费这个问题上...”梁瑞苦笑一声道。
他倒是挺想让张居正晚几年去世，自己也能从容寻几条退路。
“第二，”周默继续道：“李星河认为，张居正活着，冯保的势力就稳，朝局就还能维持表面的平衡，这种平衡期，最适合他们猥琐发育，积累物资，串联人手，一旦平衡被打破...”
周默没有说下去，梁瑞也明白了李星河他们的意思。
一旦平衡被打破，他们就很难再积蓄物资和人手，甚至可能因为朝局的动荡而被牵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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