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如趁早死了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至极点，澹台彧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踱步绕过御案，居高临下地看向地上跪着的人：“前日丞相追到寝宫送礼，特地提起令爱婚事，朕还道丞相爱女心切，不免为之感慨，加紧让人去查哪家儿郎能配得上丞相之女。”
“如今百官请命，个个要求朕将丞相之女抬上后位，朕才恍然大悟。”
“原来丞相要办的婚事，是朕的婚事！”
澹台彧声音凛冽，带着难以遏制的怒火，“丞相便是这般替朕分忧，仗着朕初来乍到，要一屁股坐到朕的头顶上！”
顾丞相背脊紧绷，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强撑着咬牙道：“陛下明鉴，微臣绝无此心！满朝皆在忧心后位空缺之事，微臣该有何等手段，才能挟持百官替臣请命，向帝王施压？”
“若陛下怀疑微臣至此，微臣还有何颜面以丞相之身自居！”
社稷动荡之时，朝中的主心骨尤为重要。
丞相便是当之无愧的百官之首，他拿捏的也正是这点。
澹台彧不怒反笑，负手倾身道：“丞相觉得，这样可以威胁到朕？朕还真是好奇，如今这江山究竟是姓澹台，还是姓顾？也别封后了，改日直接举办登基大典，朕将玉玺传授于你，如何？”
“微臣惶恐！”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丞相只得咬紧牙关将头磕了下去。
“你有什么可惶恐的，你不是这朝堂的重中之重吗？”
澹台彧轻蔑的眼神从他身上拂过，转身回到案边，“回去让你手底下那些人都老实些，否则，朕不介意用你的项上人头来镇压这动荡的朝野。”
狠话说尽，他大手一挥，宽袖带起一阵劲风：“滚出去！”
御书房的门应声而开，几个面容肃穆的侍卫站在门前。
意思是若顾丞相不愿配合，等待他的就是强硬的拖行，甚至是被加治个不敬之罪。
“臣……遵旨。”
顾丞相用力抹了把脸，将满腔屈辱与不甘咽下，膝行退了出去。
此事落定，满朝文武再无人敢提顾家女儿之名。
待到陆闻卿出狱，在陆府后门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顾巳月，如何心疼地将人接进府安慰，又是如何计划复仇，那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朱颜无暇顾及那些琐碎，正忙着摔东西冲宫人发火。
“我说了我不去！“朱颜抓起案上的白玉茶盏，狠狠砸在地上，“他澹台彧何时缺过女人，就非得可着我欺负？”
“公主息怒。”
殿中跪着几排下人，连磕头和哄慰的动作都整齐划一。
朱颜看他们这副恨不得把头插进地砖的态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拽起其中一个宫女，将人往外推：“那你们去告诉澹台彧，去让他改变主意！”
新帝上位，登基大典却简而又简。
为了安抚朝臣、彰显国威，几部官员苦思冥想，求着陛下接连设宴。
朱颜躲过了登基当日的晚宴，却没能躲过今晚这场所谓的“联谊宴”。
听闻北漠人也会参与，她更是烦躁得紧。
被一群粗莽之人围着打量调侃的事，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遭！
“找朕做什么？美人心头就这般惦念朕？”
低沉慵懒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一道身着金色长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参见陛下！”
澹台彧将如蒙大赦的宫人赶出去，挑起朱颜下巴：“爱妃有何不满？”
朱颜本就绷着怒气，闻言更是恼火地将人推开：“少做这般轻浮姿态！为何非要我出席宫宴？那么多女人主动往你身边凑，你随便挑一个不行吗？”
澹台彧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压下去。
他冷笑一声，朝侍卫打了个手势。
候在门外的太监端着托盘进来，呈上一套以暗绿色和浅紫色为主色调的服装。
“行啊，朕现在挑中了你。”澹台彧转过身，高大的身躯逼近朱颜，“无论如何，今晚你必须穿这套衣服出席。若你不愿意配合，朕不介意让宫女动手。”
朱颜视线落在托盘上，一眼便瞧出那是北漠风格的服饰。
她将衣服拎起来一看，更是发现这套纱裙上下两半做得都极短，穿上后绝对会露出肚脐在内的半截腰肢，两条腿更是只能被纱裙半遮半掩。
这哪是衣服？分明就是将人包裹成欲望载体以供展览的刑具！
朱颜不可置信地松了手，口中喃喃：“我当真以为你……”
到了如今，他想的依旧是如何将他推到大众目光下羞辱赏玩。
那些情意交织的夜晚和亲吻，竟当真只是她的痴心妄想。
“以为什么？”
澹台彧没能听清，直接伸手搂上朱颜的腰，“你身材极好，这套展露风情的舞姬服饰与你正相配。”
朱颜满目荒唐地笑出了声：“好一个舞姬服饰。”
她是寄人篱下的前朝公主，讨得几分好处也是帝王赏脸，若真将其惹恼，她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为了能活着等到下一次逃离的机会，朱颜咬牙穿上了那身舞服。
夜色降临，宫中奏起乐声。
宴会开场，上百位各族官员团坐于此。
场上觥筹交错，众人言笑晏晏，一派热闹和谐之景。
唯有皇座上的人几番侧目，频频看向侧边一道小门，惹得众人也百般期待。
在宫女反复哀求催促之下，一道丰腴曼妙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款款走入大家的视线。
看到朱颜脸上的面纱，澹台彧挑了挑眉。
带人走到近前，他伸手将朱颜搂入怀中，兴味盎然地打量她这身装扮：“朕说什么来着？你这般身材，就该穿这充满韵味的服装。”
朱颜垂眼，借着面纱遮挡神情，只低声道：“中原可不是这样的规矩。”
澹台彧啧舌，还没能问出口，便听台下有人唏嘘指责。
“今日宫宴，能出席的莫非官家女子，那是哪位姑娘？”
“也知道自己见不得人，还特意着以面纱遮挡！”
甚至有老者不停捋着胡子，气得剑眉倒：“这般出格之女子，若真入了后宫，往后必定是会祸乱朝政的妖妃！不守妇道的放浪之人，不如趁早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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