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本王专门给你准备的好戏
这一夜过得极其荒唐。
情绪几番大起大落的澹台彧彻底发了疯，全然不顾朱颜前几日才经历波折，好几次将人折腾得累晕过去，再生生把人弄醒。
如此反复几遭，朱颜身体和精神都遭到极大的消耗。
结束后她眼睛一闭昏死过去，连睡六七个时辰都不愿意醒。
“公主，公主！”
耳边传来细碎的动静，朱颜勉强睁开眼睛，只看到小薇半蹲在榻边，伸着脑袋来跟她讲话。
“您该起床了！”小薇握住朱颜的手腕，止住她意图翻身躲避的动作，“申时都要过了，您该起床吃点东西了，不然胃里要难受的。”
朱颜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继续一动不动地瘫着，盯着头上的帷幔整理脑子里纷乱的思绪。
两刻钟后，她疲惫地坐在妆镜前，任人端着她的脑袋折腾，看跟前那几个侍女来来回回地展示服装。
北漠的庆祝活动总离不开烤肉喝酒跳舞，朱颜看着那些贵气明艳的绣服，心中只觉得乏味。
思绪飘散间，有侍女端着托盘进来。
“公主，这是今日的吃食。”
托盘被放在桌上，盖碗掀开，一碗白粥配几样小菜，其中唯一能嚼的卤牛肉份量还极小。
朱颜端坐着，视线从铜镜中端庄的人移开，转向那一桌小菜：“这是给我的？”
“是，厨房专门按照上头的指示准备的。”
侍女没觉察出不对，规矩地奉上汉人习惯用的餐具，“公主请。”
朱颜无言，低头安静地喝下几口白粥。
不到一刻钟，托盘被原模原样地端走，除了那碗白粥外，别的食物几乎没动过。
小薇遣散了其余侍女，凑到躺椅边给朱颜捏胳膊：“公主不开心吗？”
朱颜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平淡道：“何出此言？”
小薇说起这些便手舞足蹈地比划，语气里满是雀跃：“王上特地把司徒家二小姐抓回来，以罪恶祭长生天，这分明是在给公主出气呀！”
朱颜猛地睁开眼，眸中尽是震惊。
她曾研读古籍，了解过部分北方民族的祭祀。
通过活剖祭品五脏六腑的方式，将最接近自然的活体献祭给长生天，换取天神怜悯，消解累积的罪恶。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朱颜都觉得背后汗毛倒竖。
她手指用力得几乎嵌入扶手，嗓音艰涩地问：“祭祀活动多久举行一次？”
为何她上辈子六年间从未见过？
“不清楚，我也还没参加过几次呢。”
小薇语气里满是感慨，“以往祭祀都要部落里的长老层层商议，考虑是否举行、如何安排，今年能这么快推进，全靠王上！”
朱颜强撑着笑了声，卸下头上繁重的发饰。
“我想休息了，你去帐外候着，若有人来，你就说我身体不适，今晚不方便出行。”
“啊？”小薇愣着，下意识道，“可是今日……”
“没有可是！”
朱颜沉下脸，加重语气：“如今我是差使不动你了？”
平日里再怎么随和亲密，两人之间的身份还是有难以跨越的差距。
小薇咬咬嘴唇，规矩地收拾了东西退下。
朱颜回到榻上，疲惫着闭上眼。
她并非弘刺部族人，澹台彧大概也只将她当做盛装点缀宴会的玩物，想来，那场祭祀应当同她没什么关系。
然而，天色才刚擦黑，门口就响起了封刀的声音。
“公主，王上请您前往参加祭祀。”
朱颜翻了个身，用兽皮蒙住头：“我不舒服，想留下来休息，就不参加你们民族的祭祀了。”
帐外安静片刻，传来更客气，也更不容拒绝的声音。
“王上说，既然身体不佳，便更要用祭祀的喜气冲一冲。还说，他在那儿等您。”
朱颜深吸一口气，知道躲不过去，只得起身整理服饰。
她了解澹台彧的性格，这般场合，无非是想把她叫过去羞辱恐吓几句。
她忍忍便是。
祭祀场中央燃着巨大的篝火，四周火光环绕，皆朝着中央高台上的紫袍女人振臂欢呼。
那女人身形极为眼熟，正身着独特的面具和罩袍，独身在高台上围着图腾起舞，以最原始的歌声和肢体语言传递族民的希冀。
“真好啊……”
耳边忽然飘来一声感慨，听得朱颜忍不住回头：“什么？”
“祭祀舞啊！”小薇望着高台的方向，满眼向往，“这支舞每个动作都代表着和天地与神明连接，没有族民不想亲自试试的。可惜大祭司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哎！”
台上那疯疯癫癫的女人竟是澹台寻如？
朱颜心中的诡异感越发浓重，她无法言说，只能加快脚步走向王座。
案几上摆着几大碗马奶酒，还有几样精致的餐前菜和水果，颜色被篝火衬得鲜艳，格外吸引人的视线。
“盯着看做什么？”澹台彧单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敞开怀抱，“过来，坐本王腿上。”
朱颜垂眼，悄无声息地咬住口腔内侧的嫩肉，小步走到王座一侧。
那人长臂一捞，她乖顺地靠到澹台彧怀中，似乎还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刺激得她忍不住抿唇。
澹台彧低头看她这幅小模样：“被吓坏了？”
他用力往朱颜嘴唇上亲了一下，语气难得柔和。
“别怕，本王不会让你受委屈。但凡敢欺负你的，本王定要让其百倍偿之。”
朱颜用力揪住腿肉，勉强挤出个笑容：“多谢王上照拂。”
澹台彧大笑一声，把她搂得更紧，朝另一侧的人一挥胳膊。
“来人啊！吉时已到！祭祀开始！”
伴随着这一声高呼，引领舞蹈的鼓点骤然激烈高昂。
众人跪地举起双手高呼，如同迎接天神一般的姿态，被抬上来的人却满脸惊恐，嘴里不断发出哭嚎。
“不要！唔！”
到底是武将，她嘶吼着用力扭动身体，还真从其中一人手中挣扎出来，身体落地往前扑。
可惜她手脚都被捆死，没蹦两下便再次被人抓住，拖拽着往高台送。
“司徒瑛！”
司徒将军的声音在高呼中格外突兀，引得朱颜忍不住侧目。
那极其宠爱女儿的大将军今日却满脸愤慨，怒骂：“五次三番犯错，还差点引起部落之间的嫌隙，你死有余辜！王上让你祭祀是给你赎罪的机会，千万莫再执迷不悟！”
朱颜起了满身鸡皮疙瘩，忍不住将视线投向司徒家另一位有身份的人。
先前表现得宽容友爱的司徒绣负手而立，绷着脸目睹这场闹剧，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这便是北漠最为自傲的亲缘血脉之情。
在权势面前，至亲也不过是盛典上的贡品，他们啃食至亲至爱的血肉，并甘之如饴。
晚风拂过被冷汗浸透的后背，朱颜几乎被怪异的恐慌感淹没，忍不住握住了澹台彧的手。
“王上见谅，我身体实在不舒服，想提前回去休息。”
她和司徒瑛之间确实有恨，但要亲眼看着一个活人被剖腹炙烤，她还是如何都无法接受。
朱颜没能站起身，搭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紧，将她勒着按回那人怀里。
澹台彧脸上挂起没有温度的笑，声音阴冷：“本王专门准备的这出好戏，你不留下来看，岂不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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