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公主这是爱上了本王？
澹台彧原本暴戾紧绷的肌肉瞬间僵硬，下意识张开双臂悬在空中，眼中出现几分震惊和无措。
更诡异的是，他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幽淡馨香，主动顺着一呼一吸钻进鼻腔，深入肺腑。
光是感受到这香味和柔软的怀抱，那令他几欲杀人的焦躁与剧痛便奇迹般地平息下去了。
朱颜没感觉到被推拒，这才抬头看澹台彧，露出一双充满胆怯与担忧的眼眸：“王上？”
澹台彧粗喘几声，俯身用力将她抱紧，只从喉间挤出一声：“嗯。”
和那双逐渐清明的眸子对上视线，朱颜一愣，连忙捧起他的脸：“您清醒了吗？让巫医进来看看，好不好？”
澹台彧有些不悦，偏着脑袋从朱颜手里挣脱出来，重新将脸埋进她颈窝。
他未作回答，但就这人的暴脾气，若是不愿意，此刻已经在骂人了。
朱颜长出一口气，冲着帐外扬声喊道：“封刀！进来点灯！”
帐外死寂了几秒，紧接着是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
封刀主持大局，领着两个巫医轻手轻脚地摸进门。
待到看清帐内榻上的情形，几人惊得险些将眼珠子掉出眼眶。
“诊脉吧。”朱颜拉开澹台彧的手，忽视他不爽的眼神，招手让巫医上前。
巫医哆哆嗦嗦上前，搭在澹台彧手腕上的手指都险些发抖。
不过几息，澹台彧便不爽地开口：“还没摸出结果？”
巫医胡子一哆嗦，膝盖直接落地：“王上息怒，实在是王上体内的毒素紊乱复杂，加之频繁运功，老仆无能……”
眼看澹台彧周身气压越来越低，他连忙补充：“奇特的是，王上在公主身边时，那躁动的毒素竟有被压制的迹象！虽不知缘由，但这确是缓解之法！”
几个须发全白的老头跪成一排瑟瑟发抖，任谁看了都说不出苛责的话。
“废物！”澹台彧咬牙切齿地骂了句。
帝王一怒，可伏尸百万。
众臣两股战战之际，他却只是一挥手，烦躁地赶人：“都滚出去！”
封刀如蒙大赦，疯狂给几位巫医使眼色，驱赶着他们往外退。
不过转瞬，王帐内便只剩下澹台彧和朱颜二人。
朱颜被迫坐在澹台彧腿上，这会儿才小声问：“先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头疼？查出是谁下的手了吗？”
“闭嘴。”澹台彧铁臂一捞，将人带倒在榻上，后知后觉地补充威胁，“再吵把你也丢出去！”
朱颜只得识趣地闭嘴，乖顺地窝在他怀里。
房间内陷入静谧，耳边就是逐渐沉重的呼吸。
在一片狼藉中，她竟在澹台彧身上感受到了难得的脆弱和依赖。
这情形可谓惊世骇俗，她忍不住咬了一下舌尖，疼得皱眉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澹台彧这般性格，愿意在她面前表露脆弱的一面，岂不是说明他……
“朱颜。”
头顶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朱颜的思绪，她抬头：“怎么了？”
澹台彧纹丝未动，闭着眼问：“上辈子，我们也在一起吗？”
朱颜瞳孔剧震，惊得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她强装镇定，摆出困惑模样：“王上中的什么毒，还能让您瞧见前世今生？”
澹台彧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盯着眼前人。
就是这张脸，在他的现实和梦境中穿梭，害得他生出此般妄想！
朱颜哪知他在想什么？
她冷汗都要下来了，硬着头皮调侃：“上辈子我们是何身份？莫不是拯救了苍生，这辈子才以这般离奇的身份相聚。”
澹台彧被她说的话逗乐，哼笑道：“怎么，不满意？”
他掐着朱颜的脸颊肉，恶趣味地揉捏两把。
“若真有上辈子，本王该早率铁骑踏平中原，哪用得着现在……”
话头被掐断，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向朱颜的眼神越发深邃。
深情之态摆在眼前，朱颜却只觉得悬着的心重重落回肚子里，险些呼出声来。
松口气的同时，她又忍不住觉得悲哀。
他们的上辈子哪有那些潇洒恣意的幻想，只有相杀又相守的六年，只有因她愚笨和任性造成那国破家亡的桩桩惨案。
为掩饰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朱颜从怀中掏出一个扁扁的锦盒，将话题拉开：“逛集市时瞧见这个，觉得甚是衬您，用您的银子买来送您的。”
她双手捧着盒子，模样讨好，说辞却坦率得过分。
澹台彧勾勾唇角，眼底的阴霾散去了几分。
锦盒打开，露出里面那只精致透亮的璎珞手环时，他动作微妙地停顿了一瞬。
这东西是一对。
另一只设计相同的手环，此刻正戴在离他不过一尺远的皓腕上，被白皙的肌肤衬得晶莹亮眼。
见他沉默，朱颜紧张道：“您不喜欢？”
“你很在意？”澹台彧回神，几个字便夺回主动权，调笑道，“公主这般表情，莫非是当真爱上本王了？”
朱颜脸颊微红，抿着嘴唇移开视线，又听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爱上一个……差点灭掉你背后的国家的人？”
暧昧温馨的氛围霎时支离破碎，朱颜精心办出的娇俏尽数僵在脸上。
她慢慢抬眼，对上澹台彧洞察一切的视线，意识到自己的愤怒难堪也在被观赏，她心中只余无力和失望。
寄人篱下，她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
但若跟澹台彧翻脸，先前的委曲求全便全功亏一篑了。
朱颜强忍着酸涩的眼眶，伸手去拿被把玩的锦盒：“不要算了。”
“送出手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澹台彧反手将锦盒举高，看到朱颜为了抢夺不得不往他身上贴，他眼底愉悦更甚。
摆明了是戏耍逗弄！
朱颜抢不过他，索性赌气地抱起胳膊坐在一边，冷脸瞧着澹台彧地取出手环，脑子里已经在复盘上辈子的世界走向。
近边的事情会被她影响，天下大势总不会。
大约再过一个月，以紫鸢部为首的部落联盟将会发起有史以来最大的叛乱。
届时澹台彧会出兵平反，趁机统一大漠十八部，成为真正叱咤风云的王。
若她不想再与这个疯子纠缠一世，这次叛乱或许就是最好的机会。
只需再忍一个月……
“在想什么？”
朱颜猛地回神，发现澹台彧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离自己不过三寸。
他眉毛微挑：“同本王在一处，竟还敢走神？”
朱颜连忙收敛情绪往后撤，垂着脑袋低声抱怨：“只许王上拿大晟打趣，就不许我想家么？”
话音未落，她腰上忽然多出一条胳膊。
粗壮的肌肉稍一用力，她便不受控制地扑进了那滚烫的怀中。
“急什么？”那只手顺着朱颜腰线往下滑，澹台彧视线也落进了她领口。
“待本王统一这片土地，到处都是你的家。”
狂妄至极的话语，被他以轻蔑的口吻说出，竟无半分违和。
朱颜听得心中冷笑，还未来得及反驳，那温热的气息已经逼近她的脖颈。
澹台彧心情正好，顺手剥开碍事的外袍，啄吻她肩头细嫩的皮肤。
朱颜的身体已然适应他的习惯和节奏，才被压着躺下，身上便被燃起酥痒的燥热，不自觉握紧腰上那只手。
粗粝的手指插进她的指缝，将其按在兽皮上，两只手紧紧相扣。
细碎的手链交织在一起，一如紧紧相缠的身体，亦或宿命与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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