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们庆祝的是你的葬礼诶
“过去吧，别乱跑啊。”侍卫收了刀，挥手，“要是惹出啥事来，可别怪弟兄没提醒你。”
“诶！谢谢哥！”
澹台彧甩鞭抽在牛屁股上，赶着车晃晃悠悠进入部落。
车行百米，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周围一派喜气洋洋之景。
眼见前方又有两个行人，朱颜立马靠着扶手压低存在感，竖起耳朵听她们对话。
“没想到王子还真能成事。”
其中的高个女人抱着个小筐，点点矮个女人的额头，“今天可是王上专门准备的庆功宴，你待会儿机灵点，听见没？”
他们也要开庆功宴？
朱颜耳朵动了动。
矮女人撇撇嘴：“你跟王子成事了，那我呢？你先前答应我的好处……”
“你要死啊！”高女人用力拽了一下矮女人的胳膊，忌惮地看一眼路过的牛车，声音压得更低，“等我当上王子妃，好处少不了你的……”
交谈声逐渐远去，朱颜也大概明白了其中情况。
她凑过去跟澹台彧搭讪，故意说：“他们庆祝的是你的葬礼诶？”
澹台彧无甚表情：“怎么，焉提在遗憾没能同本王一起办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朱颜说不过他，气哼哼缩了回去。
靠近帐篷聚集的区域，又有人拦住他们：“你们干啥的？”
澹台彧把先前那套说辞搬出来，绘声绘色地再演一遍。
“牛车搁那边，自己看着点啊。”男人给指了个方向，“这边是商人的席位，自己看着挑个位置。”
“行，谢谢哥。”
澹台彧规矩地把牛车停好，牵着朱颜走向商人的席位。
他们靠近时，桌上几人正好在谈论要送些什么珍奇宝物。
“看我这八百年的长生须！”
“你那算什么，我这可是南方名匠打造的金器！”
几人正攀比得起劲，见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糙汉坐在了他们身边，表情霎时变得微妙。
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喊道：“那位兄弟，你打算进什么？”
澹台彧笑得憨厚：“我前些日子捡到一颗宝石，想着给王上看看。”
“哦~石头啊。”领头人拐着调子应了声，笑得有些微妙。
认定这人抢不了他们的风头，众人才继续喝酒吹牛。
唯有一道视线，从朱颜落座时就黏在她身上，始终不肯移开。
朱颜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问：“有事？”
“只是未曾见过这般貌美的姑娘。”
那小胡子笑呵呵地把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手腕上几层金圈，“姑娘看着不像本地人，不知家住何方，可有婚配？”
这么个话题往外一抛，周围几个商人都停下杯子，饶有兴致地看过来。
朱颜下意识垂眼，降低存在感：“抱歉，我已有家室。”
小胡子看都没看旁边的澹台彧，不依不饶道：“聊聊嘛！大家有缘同坐一张酒桌，喝个酒聊聊天再正常不过了，对不对？”
他说着就要来拉朱颜的手。
朱颜下意识往后退，动作僵硬地摆手：“劳烦自重！”
她身形不似北方人高大，又不懂这些人之间的规矩，若是一直被人纠缠，搞不好要露出马脚。
“既然这么有钱，大哥不如先治治耳疾。”
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朱颜忽然被人大力抱进了怀中。
澹台彧揽着她的肩膀，挑眉道：“还是说，这位大哥就是喜欢刺激，想趁着王上的庆功宴大闹，让大家都来看看富商强取豪夺牧民孕妻的戏码？”
庆功宴上不仅有富商，还有大量完颜部族人。
牧民平日里最恨仗势欺人的富商，若真把事情闹大，惊动首领，他这生意也做到头了。
“当然不是！”小胡子表情一变，顺手端起一碗酒，“都是误会，我就是打个招呼，没别的意思！兄弟给你赔个不是！”
澹台彧冷哼一声，揽在朱颜肩上的手却再没松开过。
天色渐黑，几堆巨大的篝火烧得热烈，周围锣鼓声也越来越大，众人随着音乐的节奏吟唱高呼，用独属于他们的歌谣歌颂英雄。
“很好！”一个模样粗犷的男人走到高台之上，大手一挥，喧闹的音乐戛然而止。
“大家今日能来，本王很高兴！欢迎大家一同见证历史！”
朱颜悄悄观察着，把人跟自己记忆里的名字对上号。
完颜洪，完颜部的首领，一个好大喜功的中庸之辈。
跟在其身边的，自然就是立下大功的完颜烈。
父子俩一唱一和，将刺杀澹台彧的过程吹嘘成英雄事迹，听得台下的族人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即拥护王子统一大漠。
朱颜难以融入这样的氛围，低头专心致志的研究桌上的食物。
首领讲话结束，音乐声再次奏起，附近商人连忙上去排队献宝。
“差不多了。”澹台彧捉住朱颜的手擦掉油渍，牵着她起身。
“啊？”朱颜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站在了献宝的队伍末尾。
她震惊又无助，使劲扯澹台彧的手：“松开！哪有献礼还带着女眷的！”
别说完颜部的规矩礼仪了，她连这边的方言都听不太懂，这会儿凑上去，与找死无异！
澹台彧牵手的力度松了松，故意在她后退的瞬间扣住她的腰，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拉。
朱颜脚下一滑，柔软的身躯直直撞上他结实的肌肉，整个人都被霸道的气息包围。
“你是我女人，跟我一起有什么不好？”
澹台彧手掌贴在朱颜腰侧，慢慢摩挲着揉捏：“还是说，你更想跟那个小胡子一起喝酒？”
他动作带着几分狎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朱颜只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一声不吭地咬住嘴唇。
队伍行进得很快。
不到一刻钟，两人就站在了完颜父子面前。
“这就是小民要进献给王上的礼物。”
澹台彧从怀里拿出一块造型奇特的宝石，将其高高举起。
“王上请看，这宝石内有乾坤，只要找准技巧，便能看到内部呈现出奇景。”
“世间还有如此宝物？”完颜洪从王座上探出身子，浑浊的双眼里满是贪婪，“走近些，拿给本王看看！”
不仅是他，朱颜也看直了眼。
这颗石头她上辈子也见过，确实是澹台彧偶然得来的宝贝。
那时的澹台彧说这东西太小，虽模样奇特，却没法打造出气势宏大的饰物来，随手赏给了她。
而后他找来工匠，让人把宝石镶嵌在匕首上，以极其奢侈的方式让她用了好些年。
朱颜盯着澹台彧的背影，心中再次被复杂的情绪占据。
即便重活一世，重新相处这么些时日，她依然看不透这个男人。
在她含泪的注视中，澹台彧走上高台，把手中东西捧到完颜洪的跟前。
待到那老头伸着脖子探头来看，他手里的东西骤然闪过一道寒光。
澹台彧反手抓住完颜洪的头发，身体一转，瞬间闪至其身后。
他手中哪还有什么艳丽的宝石，只余一把透露出森森寒气的冰冷匕首，刀刃正死死抵在那老头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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