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现在……真的在现实世界吗？
“你做什么！”完颜洪大惊失色，下意识将双手举过肩，“别激动，想要什么可以同本王说！”
澹台彧给朱颜递了个眼神，声音冰冷：“你现在跟我走，别让任何人跟过来。”
完颜洪乖乖仰着脑袋：“我跟你走！我让他们别动……”
他嘴上这么答应着，左手悄无声息摸向凳子底下。
指尖刚触碰到木头边缘，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横空出现，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完颜洪口中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澹台彧脚尖往凳子底下一勾，一把匕首被他踢了出来。
“这种时候还想着耍花样。”澹台彧冷笑，“看来，完颜首领是不愿意好好谈了。”
他手腕往下一压，鲜红的血液顺着完颜洪的脖子往下滚。
老头已经快要屁滚尿流，大声叫道：“别杀我！我跟你走！”
场上的尖叫被侍卫镇压，众人惊得两股战战，唯有朱颜面不改色地走向那座高台。
场景太熟悉，她甚至有些怀疑澹台彧这是在故意帮她出气。
不过这想法也就停留一瞬，她很快清醒过来，跟着澹台彧进入高台后的帐篷。
“完颜部这庆功宴办的真是气派。”
澹台彧把完颜洪双手捆在身后，将人往地上一丢，摸向自己耳后的皮肤。
一阵皮肉剥离的轻响后，完颜洪眼睛惊恐地瞪大，喉咙里挤出长串不成调的尖叫。
他腿抖个不停，表情如同便秘般煎熬，看着十分诡异。
“你就这样迎接北漠之王？”朱颜疾步上前，一拍桌板，“要是敢尿出来，本公主现在就先把你这根不成器的东西切了！”
现在正是吃饭的时候，她可不想闻见老东西的尿骚味！
完颜洪下意识蹬着腿往后躲，使劲摇头。
他夹住腿，挣扎着跪起来，把脑袋往地下撞。
“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任何反心，求王上放小的一条生路！”
澹台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久久一言不发。
倒是在外偷听的人按捺不住，掀开门帘冲了进来。
“你别求他！”完颜烈面红耳赤地大吼，“他澹台彧本来就是我的手下败将！只怪我没有追去崖底检查尸体，否则他哪有站在这里的机会！”
想钓的大鱼终于出现，澹台彧眉头跳了跳。
他招手让朱颜退到自己身后，悠悠道：“是啊，不管是战斗还是谋略，二王子的实力确实有目共睹。”
完颜烈的情绪被架住，表情有些难看：“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澹台彧盯着他的眼睛，语重心长道，“完颜部迟迟不愿意归顺，说到底是因为我资历太轻，在各部族之间走动不够，只靠强势手段镇压。”
“单论实力，你们都对我的武力没得说，就像我同样也认可二王子。”
完颜烈神色变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究竟想做什么？”
“很简单，我知道你心中宏图大志难以施展，只是需要一个机会。”
澹台彧缓步靠近，语调压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笃定，“只要你愿意，本王将不计前嫌，将你当成左膀右臂重用。届时，不论你有多少想法，都可以随意施展！”
但凡有几分野心，没人听到这番话能不心动。
完颜烈眼神动摇，强撑着质问：“大漠已经是你的天下，还有什么我能施展的地方？你不过是想将我收作走狗，让我替你咬人罢了！”
“呵。”
澹台彧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似乎是被逗乐，脸上却无半分笑意：“二王子莫把眼光收得太短浅，这天下，可不止一个大漠。”
“你是说……”完颜烈瞳孔震动，彻底说不出话来。
大漠部族及其分散，互相之间的斗争已经持续数十年，他的目光确实从未越过那片草原。
完颜烈视线渐渐转移到朱颜脸上，终于一咬牙：“你们打算怎么做？”
“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人。”
澹台彧畅快地笑出了声，“完颜部规模不小，先前本王就想过要扶持，奈何你爹胆小懦弱，只敢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就算有本王在背后推动，他也难以打开收手脚。”
“这首领的位置，是时候换个人坐了。”
完颜烈拳头渐渐握紧。
他前后几个兄弟实力都不差，大哥善骑射，老三擅交际，若是正常选举首领，轮几遭都不一定轮得到他。
但现在，他只需要点点头，完颜部就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我可以配合你。”完颜烈深吸一口气，目光阴鸷，“但你必须放了我爹。”
澹台彧挑眉，似乎对这父慈子孝的戏码颇为意外。
他提醒道：“你爹在位时没犯过什么大错，想要让你合情合理地继位，就必须对外宣称上任首领已经去世。”
“我明白。”
完颜烈转头，看到地上蜷缩着发抖的中年男人，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散了个干净。
“劳烦两位从帐篷后面出去，我给你们安排住处。”
作为一个野心家，他想象过无数次这个时刻。
之后的事情，他安排起来得心应手。
朱颜跟在澹台彧身后，目睹他收复完颜部落的全过程，心中越发沉重。
此人的野心和城府都远在她的想象之上，若是他有心扩大版图，大晟怕是再无安宁之日。
也不知大晟现在是何光景。
想到这些，朱颜又忍不住叹气。
“抱歉先前怠慢了两位，这是临时腾出来的帐篷。”
带路的侍者恭敬地垂着头，“夜里安排了人在附近，若贵人有吩咐，随时唤一声。”
澹台彧漫不经心地应声，挥挥手让人退下，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朱颜摸到床铺就和衣往上爬，将脸埋入柔软的兽皮，往那一趴便闭上眼。
“表现不错，没给本王丢人。”
澹台彧站在桌边脱外套，语气轻快：“可以酌情给予奖励。”
朱颜头都没抬，闷闷回应一句：“不要。”
被蒙在鼓里戏耍几天，到头来一颗甜枣就想翻篇？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本王给你的东西，有你不要的份？”
澹台彧欺身而上，把朱颜从兽皮毯里挖出来，掐着她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
“这种小东西本王留着也没用，赏你了。”他指尖捻着那颗小宝石把玩，饶有兴致，“给你打把趁手的小刀怎么样？省得你遇到危险连个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还要本王来救。”
看得出他心情极佳，话比平时多了不少。
只是朱颜耳边嗡鸣阵阵，半句都听不进去了。
她茫然地抬眼，看那昏黄的灯光，居高临下的帝王，熟悉的物件与言语……
朱颜眼前的一切迅速模糊，只余那颗闪烁着奇异光色的宝石。
记忆里的场景互相交叠，时空错乱扭曲，带来恐怖的怪诞感。
她现在……真的在现实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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