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陆闻卿是这个世界对我最好的人
朱颜嘴角的弧度瞬间凝固。
她下意识摇头：“不可能，母后身体康泰，每旬都有御医请脉……”
喃喃念了几句，她一咬牙，转身向王帐冲去。
天赐重生神机，她发誓要夺得机缘保护好亲人，一心扑在眼前的事情上，反而忽略了根本！
“你去哪！”
司徒绣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手腕，低声呵斥：“你觉得你现在能从北漠脱身？！”
朱颜眼里凝聚起一层水雾，摇着头挣开司徒绣的桎梏。
若母后真到病重的地步，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都必须回去。
“你那边……”乍一开口，朱颜差点没能压住哽咽，抹了把脸才继续说，“你还知道多少？消息可信吗？”
司徒绣抿唇摇头。
“我不能同你多说。”
她的使命是收集和保护情报，一切以北漠为先，若无上级指令，不可能把收集到的信息交与外人。
看到朱颜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她似是动了恻隐之心：“我只能告诉你，令堂未必等得起你这三年。”
“呵。”
朱颜冷笑一声。
她擦掉眼泪，抬眼看司徒绣：“司徒姑娘费尽心思把这些消息透露给我，是打算与我交换什么情报？”
司徒绣表情僵硬，偏头避开她的目光。
“只是唏嘘。”她压着声音，“大漠族民最看重亲缘血脉。母亲病重，幼崽却遥在他国毫不知情，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光是想到那样的场景……”
朱颜表情几近扭曲，忍无可忍地喝道：“闭嘴！”
她又何尝不知道其中之痛？
可她只身前往北漠，为的不就是保全亲人！
司徒绣终是于心不忍，大叹了一口气。
“公主没能明白我的意思。”
“同胞之所以是同胞，是因为大家体内流淌着同样的热血。若公主能怀上王族后裔，靠王子与大家连结在一起，说不定王上就能同意放公主回乡探亲了。”
朱颜错愕地抬眼，眼中脆弱无助的情绪通通收敛，瞬间只余戒备。
早知道最后会是这么句话，她一开始就不应该跟着司徒绣出来！
“多谢司徒姑娘特地提醒，有这般闲心，还是去劝那一心要怀王嗣的人吧。”
她臭着脸留下这么句话，快步走向王帐。
不管消息真实与否，司徒绣那些话都彻底打乱了她的心态。
她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回宴会陪酒。
至于澹台彧那边，他手眼通天，自会有人替她带话过去。
怀着这般赌气的想法掀开王帐的门帘，朱颜被里面的景象吓了一跳。
外廷角落里跪坐着一个身穿侍女服饰的人，正抖着肩膀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小薇？”
朱颜瞧那个背影眼熟，试探着喊了一声，“是你吗？”
“公主！”小薇哭声陡然变大，露出一张哭花的脸。
朱颜在北漠没几个亲近的人，非要说聊得来的朋友，大概也只有这几个日夜同她相处的侍女。
见小丫头哭成这样，她心里跟着发疼，快步过去把人扶起来擦眼泪。
“不就是躲一天懒没来照顾我？哭成这样做什么，回头王上要是追责，我替你去说。”
“不、不……”
小薇使劲摇头，膝盖黏在地上不肯起来，哭得身体直抽抽：“小奴犯了大错，可小奴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受苦！我背叛了长生天，背叛公主，小奴该死……”
朱颜动作僵住，脸上的情绪点点淡去。
她垂眼看小薇恐慌的模样，沉默几秒，再次伸手握住小薇的手。
“先起来。你把陆闻卿从地牢放走了？”
小薇瑟缩着抽泣，不敢抬头看朱颜的脸：“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还同我保证不会再做残害同胞之事……”
朱颜沉默地听她哭诉，心里只觉得这丫头比前世的她还要愚笨。
有下人把重犯放走后消失一整天，澹台彧不可能不知情。
但他一整天若无其事，甚至没派人抓捕小薇，也不知是酝酿着什么大动作。
这些事情朱颜暂时插不进手，只能期望这蠢丫头可千万别牵连了她。
“你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他究竟做了些什么，竟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公主当然不懂。”小薇哭着摇头，“小奴是在族民共同抚养下长大的，自小没有亲人，也没感受过被人怜爱照顾的感觉……您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您不懂这种惺惺相惜，我懂。”
她用力吸吸鼻子，语气再次坚定：“我爱他，我愿意为他做这些，也自愿受罚！”
朱颜眼神逐渐变得微妙。
她握着小薇的手，心里揣摩着这姑娘的年纪，嘴上温声安抚：“别怕，晚些时候王上回来，你直接请罪，我陪你一起面对。”
小薇用力点头，再次哭着扑进朱颜怀里。
也不知今日怎么回事，只是个庆祝猎到野兽的小型宴会，却也持续了好几个时辰。
等澹台彧醉醺醺回到王帐，时间已是深夜。
“美人！”
高亢的喊声由远及近，澹台彧脚步虚浮地冲进外廷，手往朱颜所在的方向捞，人还没抱到，身体先倒进铺着厚兽皮的长椅里。
这便是最好的时机了。
朱颜给小薇递了个眼色，拉着她在长椅前跪下。
小薇面如白纸，哆嗦着开口：“王上……仆有罪。”
澹台彧半眯着眼，修长的手指扯开领口，露出大片泛红的胸膛：“说。”
“仆私放重犯，背叛了大漠与王上。”小薇额头紧贴着地面，身体抖如筛糠：“仆被猪油蒙了心，仆罪该万死，请王上责罚。”
澹台彧撑起上半身，视线越过小薇，落在朱颜身上：“你跪什么？”
“公主是被仆牵连的！”
朱颜还没开口，小薇膝行几步，抢着解释：“都是仆一人所为，公主完全不知情，王上罚仆一人便好！”
澹台彧不耐烦地瞥她一眼，直接挥手：“你滚出去。”
小薇茫然抬头，愧疚地应了声是，小步退出王帐。
帐内变得空旷，朱颜还没开口问澹台彧怎么想，身体忽然一轻，竟是直接被人端着小腿捞了起来！
“王上！”她小声惊呼，连忙抱住澹台彧的脖子。
“嗯。”
澹台彧抱着朱颜回到后帐，直接把人丢上床，自己的身体紧跟着也压过去。
环境昏暗，酒气让气氛添上几分热烈的暧昧。
他慢慢舔着朱颜的嘴唇，酝酿半天吐出一句：“陆闻卿是你放走的。”
朱颜偏头躲他：“我没有参与。”
澹台彧垂眼，顺着她耳廓继续亲：“当真没有？如果你老实交代，本王可以考虑放过那个蠢奴。”
热辣的烈酒气息将自己包裹，朱颜被熏得脑袋喝眼眶也跟着发热。
她捧起澹台彧的脸，和他对视。
视线和炽热的吐息交织相融，她认真地一字一句道：“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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