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晟皇后病重，危在旦夕
一夜荒唐。
丑时三刻，人睡得最沉的时候，一道极轻的脚步出现在地牢。
“我来了！”
气喘吁吁的小薇扑到陆闻卿身边，笨拙地尝试解开悬在刑架上的铁链。
她太着急，手抖个不停，视线还总是往陆闻卿脸上飘。
“陆郎你可还有力气？是小奴对不起长生天，若上天有罚，罚我一人便好，定要让陆郎安稳离开此地……”
陆闻卿脑袋低垂着，掩饰住眼里的不耐烦。
听到锁孔被打开的清脆声响，他才看向小薇，声音颤抖：“你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要我怎么感激你才好？”
小薇愣愣看着陆闻卿，两行清泪奔涌而出。
“陆郎本就不该遭此劫难……”
她哽咽着，用力擦了一下眼泪，把剩下的锁链全部解开，扶着陆闻卿从刑架上下来。
“走这边，来。”
小薇在大漠生活了几十年，对族群的迁徙习惯和固定地牢十分了解。
她走到一堵看似密不透风的墙前，摸索着敲了几下，一个半人高的小门就自动打开。
“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
将人送进密道，她还有些不舍和担忧，反复叮嘱着，“记住我告诉你的路线，循着记号走……”
这些东西陆闻卿早已牢记于心，他懒得再听，干脆用力抱了一下小薇。
“是我对不起你，你快些回去吧，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我来接你。”
他话语稍顿，似乎是哽咽难言，“若等不到我，便是我已经战死，你另寻良人，莫要耽误了好光景。”
最后一个字落地，他松开小薇，一头扎进漆黑的密道。
暗门关上。
小薇捂着嘴哭得泣不成声。
门内的陆闻卿摸索着走向出口，眼里只余对自由的向往和恨意。
密道不长，他从另一扇小门钻出来，寻了个方向便撒开腿狂奔。
草原天亮得早，此时肉眼已经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景象。
澹台彧和他的心腹便是这般，坐在远处山坡的高树上，目睹那个身影从暗门逃离。
“王上，手底下的人好不容易才把陆闻卿抓回来，为什么又要就这么把他放了？”
澹台彧嘴里叼着根草，斜睨他一眼：“你懂什么？这个叫放长线钓大鱼。”
“只有饵给够了，线放得够长，才能让藏在深水下的大鱼放下戒备吃饵。”
中原战术，狡诈，却也好用。
下属半知半解地哦了声。
忍了几息，他又问：“那公主怎么办？”
澹台彧周身气息瞬间冰冷。
他侧过头，语气温和：“怎么，你想替本王为她做安排？”
下属一惊，立即低头：“封刀不该多嘴，还请王上责罚。”
澹台彧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蠢货。”
……
日头偏西，王帐内。
几个侍女忽然端着洗浴用具和衣服进门，簇拥着朱颜去沐浴。
朱颜疑惑伸手任由她们折腾：“这时候换衣服做什么？”
“公主不知道？王上猎到一匹巨大的凶兽，中午加急派人送回来处理，就等着晚上开宴呢！”
朱颜咦了声：“又开宴？”
她才来大漠多长时间，各种由头的宴会都参加过好几场了。
侍女将她的长发梳起来，抽空眉飞色舞地比划：“这是高兴的事呀！族内有一位这么厉害的王，多能鼓舞士气！”
朱颜对此兴致缺缺，点头应付两句，没再多说。
梳洗整理一套流程下来，半个时辰悄然流逝。
这时，朱颜才见到她们带来的衣裳。
“庆祝打猎的宴会，我就穿这个？”
这衣服倒不是说多暴露，只是腰线收得极紧，上下紧绷，遮出欲盖弥彰的意味。
朱颜都能想象，自己的身材穿上这件衣服，前后弧度该有多突兀。
“是呀，这多好看。”
侍女将衣服取下，往朱颜身上比划，“保证能迷得王上移不开眼！”
朱颜难为情地咬住嘴唇，摆着手想拒绝。
奈何几个侍女围在她身边又夸又哄，还说已经来不及再另取新的衣服，她这才勉强点头应下。
等她收拾好行头，外面也传来了鼓乐声。
宴会已经正式开始。
朱颜在侍女的搀扶下来到宴会场地，一露面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但那些人并不像侍女一样夸赞她，而是不客气地冲她吹起流氓哨，拍着手掌起哄，好几道黏腻的视线在她身上游走。
不适感越来越重，朱颜握紧拳头，靠指甲掐入手心的剧痛才冷静下来。
一群没规矩的野蛮人罢了，她早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这边！”
澹台彧高调地招手，呼唤朱颜到自己身边坐下。
同上次一样，朱颜一靠近，他就毫不客气地把人搂入怀中。
“看到高台中央的巨兽了吗？”
澹台彧指着不远处的凶兽肢体，笑道，“这只虎年岁已高，皮毛不好看，不适合做成衣裳。下次本王带你一起去，你亲自挑匹喜欢的，如何？”
朱颜浑身僵硬，揪住身下的兽皮：“你要带我去打猎？”
澹台彧笑得畅快：“有何不可？难不成公主害怕？”
席上氛围不错，有人帮忙补充了几句。
不久就是他们秋季围猎的日子，届时族里大部分人将一同前往，准备过冬的粮食，顺便清理领地附近躁动的野兽。
朱颜听着他们解释，精神放松下来，视线不自觉落到了澹台彧脸上。
没记错的话，上辈子，澹台彧就是在第一年的秋季围猎中遇刺，不慎失去一只眼睛。
感官失衡对马背上生活的人来说极为危险，澹台彧因此消极暴虐了好一段时间。
若能在关键时刻阻止这件事发生……
朱颜主动握住澹台彧的手：“到时我要与王上乘一匹马。”
台下欢呼鼓掌声响得震天。
朱颜故作羞涩的抬眼扫过去，恰好看见将军席位旁边站着个面熟的白衣女子，正皱着眉瞧她。
两人视线交汇，那白衣女子起身离席，消失在人群中。
朱颜端起酒杯递到澹台彧嘴边，靠着他撒娇：“这边太多人盯着我起哄，我有些不自在，能不能先走？”
搭在她腰上的手瞬间收紧。
澹台彧看向她的视线冷了下来。
朱颜识趣地缩缩脖子，放软声音：“那我自己去透透气，稍后再回来陪你。”
澹台彧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别走太远。”
“知道。”
成功从宴席中脱身，朱颜循着那白衣女子消失的方向，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角落。
“你是大晟的公主，我见过你的画像。”
朱颜闻声回头，应道：“司徒姑娘特意引我过来，就为了同我打声招呼？”
司徒绣摇头，再次强调：“我刚从大晟回来。”
朱颜眼皮一跳，下意识觉得这是试探。
她摆出困惑的笑容：“这是什么意思？”
司徒绣表情越发凝重，同她对视几秒，缓缓开口。
“我回大漠前得到消息，大晟皇后病重，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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