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黄粱一梦09
温映月笑道:“我不着急赶路,我先送你。”
温母拽了温映月一把,继续和眠说着:“眠,若是你不忙,不着急回家的话,能不能……和映月一块儿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温映月一愣,实在没想到她娘会提出这般要求。她眉眼一动,没出声反驳,只是定定地看着眠,她知道他不着急回妖界,但不知道他愿不愿意陪她去外地。她的心里,竟然悄悄升起了一丝期待……
眠看了看温母,又看了看温映月,也笑道:“我不着急回去,正好去别处看看。”
温母的笑容一下子绽开了:“哎!那太好了!”
温映月也忍不住说:“好,我好好带你看看沿途的风景!”
“那走吧。”眠看着她,眼里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温母站在城门口,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背影越走越远,笑得合不拢嘴。
城门外有个车马行,温映月租了一驾马车,把三匹布料和眠的那捆书一并放在车厢里,用干净的素布盖好。她没坐进车厢里,而是爬上了车辕,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眠,坐外面,风景好。”
眠提着衣摆坐了上来。
马儿慢悠悠地走着,车轮碾过泥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道路两旁是大片的农田,远处有连绵的青山,天上有几朵懒洋洋的白云。
“你看那边。”温映月指着远处田埂上的一棵老槐树,“小时候我爹带我走这条路,每次都在那棵树底下歇脚。”
眠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点了点头。
她又指向路边一片金黄的麦田:“再过半个月就该收了。”
眠应了一声,目光从麦田上扫过,落在更远处的山脊线上。
温映月偏头看他。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几缕,他眯了眯眼,像是阳光有些刺目。他的侧脸在日光下显得格外白,几乎是透明的那种白,连睫毛的影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鹤,他的本体,一定很美。
温映月嘴角弯了弯,收回目光,看向了前方的路。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日头从东边移到头顶,又慢慢偏向西边。温映月说了很多话,指这指那,眠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两个字。但他的目光一直跟着她手指的方向走,没有落下。
中途歇了一次脚,温映月从车厢里翻出温母塞的食盒,两人吃了些桂花糕。
到了傍晚,忽然变了天。
风吹得路边的树哗哗响,西边的云压得很低,黑沉沉的一大片乌云正朝这边涌过来。
温映月皱了皱眉:“要下雨了,还有七八里才到城郊,城郊有客栈!”
她扬了一下缰绳,马儿小跑起来:“走快些,兴许能赶在雨前到。”
可惜天不遂人愿,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马车上噼里啪啦地响,转眼间路面就湿透了。
温映月眯着眼看前方的路,雨帘太密,她几乎看不清十步之外的东西。
她浑身已经湿透了,衣裳贴在身上,头发糊了满脸。胡乱撩了一把头发后,她喊道:“前面应该有个客栈!”
眠眼力好,告诉她:“前面没有客栈。”
“那先找个地方避雨!”
话没说完,马车猛地一颠。
右边的车轮压上了一块凸出路面的石头,整驾马车剧烈地歪了一下,车厢里传来东西滑动的声响。
是那三匹布料!温映月心里一紧,这三匹布是客人定好的绸缎,淋了雨就毁了。素布本就不防水,这么一歪,素布侧边敞开了口子,雨水正往里灌。
她没多想,松开缰绳就往车厢那边扑。
“温映月!”眠大喊。
温映月没听见,她整个人趴在车辕和车厢的连接处,一只手死死拽住油布的边角,试图把缺口盖住。马车还在颠簸,车轮卡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整辆车摇摇晃晃地往一侧倾斜。
她用力拉扯素布,膝盖抵着车板借力,雨水糊了满眼导致她什么都看不清。下一息,车轮从石头上滑脱,马车猛地弹了一下,温映月的手没抓稳,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她感觉自己腾空了一瞬,随后她的后背和手臂猛地一痛,紧接着雨密密麻麻地砸在了她脸上。
她躺在泥水里,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的,过了好几息才缓过来。
“温映月!”
温映月眨了眨眼,视线模糊了几息才聚焦,眠的脸近在眼前,但她还没意识到自己正被他抱着,她只是疑惑:“雨停了?”
“哪里疼?”眠着急问道。
“到处都疼……对了,我的布!”
“放心,没有湿,都护住了。”
温映月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雨停了,而是他用妖力撑起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光幕。她的脑子还是懵的,但这个认知很清晰地穿透了所有混沌,他在人界用了妖力!
震惊之余,她发现自己正在他怀里。
“快快快放我下来!”
眠把温映月抱到马车上,着急道:“哪里疼?撞到头了吗?”
温映月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说:“没、没有撞到头,就是手臂和后背痛。”
她撑着左手想坐起来,右臂一动,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眠的手立刻伸过来,悬在她右臂上方,没敢落下。
“这里?”他问,声音哑了一点,“骨头断了吗?”
“没断吧……”温映月咬着牙坐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小臂外侧擦破了一大片,混着泥水和血,“只是看着吓人,但骨头应该没事,就是蹭破了,不严重,皮外伤。”
“你是人,我不能给你渡妖力,我该怎么为你疗伤?”他攥紧拳,收住了自己想为她输送妖力的冲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小臂上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嘴唇抿得发白。
“眠……你在害怕?”温映月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她见过眠受伤,他自己受伤时面不改色,但眼下他的眼睛里却全是慌乱和无措,他在乎她!
她克制住自己的激动,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眠,我没事,只是皮外伤,清理干净上些金疮药就好。”
闻言,眠点头道:“好,我来清理,我去找金疮药。”
她拉住他:“我包袱里有金疮药。”
光幕外还在哗哗下雨,光幕里却异常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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