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风雨飘摇05
月烬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
糟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拉住宋鹤眠的手腕，拐到了一侧的大石头后。
“怎么了？”宋鹤眠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月烬松开手，垂下眼，飞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不能就这样回去。”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妖王的母亲和左膀右臂在对抗，可妖王本人是什么态度？若能打探清楚，回去也好应对。”
宋鹤眠面对她突如其来的行动，只以为她是紧张，并未多想，点头道：“是，问天楼消息灵通，咱们去那边看看。”
“我想咱们还是得分头行动，以便更快回长安城。你去问天楼，我在沿途转转，听听其他妖怎么说。”
“行，你自己当心些。”宋鹤眠想，月烬只是打听消息的话，应当没什么危险，“半个时辰后在咱们来妖界的地处汇合。”
话落，宋鹤眠转身离去。
月烬看着他很快就消失的背影，有些游神。他本是个极其敏锐的人，可如今，他轻易就信了她的话，没有丝毫的怀疑。
一次次并肩作战后，他给了她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但只游神了片刻，月烬便收敛了心神。她从大石头后绕了出来，定定地看着来人。
她敢肯定，他看见她了，所以她不得不出来面对。不过，他好像明白了她方才在躲，因为他负手而立，停在了十步外并未靠近。
真有眼力劲，不愧是她以前的左膀右臂。
月烬缓步走上前去：“月离，好久不见。”
话落，四目相对，月烬看见他的眼神变了。那冷峻的、凌厉的眼神，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露出底下的惊愕、难以置信，还有……惊喜？
月烬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她在等，等月离说话，说出那些她不想听的话：回来吧，妖界需要你，你是妖王，你不能逃避。
可月离只是看着她？他为何不说话？
她只有半个时辰！月烬逐渐失去了耐心，她准备再次开口时，忽然听到了他轻的似羽毛般的声音：
“月烬，你果真还活着，真好。”
他竟然红了眼眶，他竟然在笑。
月烬愣住了。她准备了很多说辞，准备了很多应对之策，准备了如何拒绝、如何推脱、如何全身而退，她唯独没有准备这个。她心里的念头再次清晰，月离和明书，确实是不同的。
末了，她只好点了点头：“是，我还活着。”
“我一直信你有法子活下来。”月离察觉到自己有些抖，便极力克制着，“但我找不到你，那日之后，我找了你很久，找遍了整个妖界，都没有找到你。”
月烬简单解释：“形势所迫，我也别无他法。”
她没有更多功夫聊别的，她和宋鹤眠约好了半个时辰后汇合，得抓紧问要紧事。
“月离，过去的事有机会再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离知道月烬问的是何事，他也知道月烬定不会再把明沛和月芳当做父母，于是他直呼其名地解释道：“你还不知道，明沛和人界有所勾结，而且他已经死了。”
月烬眨了眨眼，她知道，因为是她杀的。
“月芳收到了明沛的遗言，知道了人界和妖界勾结的事。明沛死了，她既高兴又生气，她决定推波助澜，她聚集了很多大妖，打开了两界的通道。”
“原来如此，所以有很多妖去了人界。”月烬不知道明沛何时留的遗言，不过，还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月芳竟然迫不及待地去做了明沛没做完的事。
月离轻轻摇头：“打开通道的大妖们妖力受损，正在休养，眼下去人界的都是小妖。况且我还在和月芳对抗，待我接管了通道，它们成不了太大气候。”
月烬微微皱眉，只是小妖，长安城便已经受不住了。就算是十年前那场大战，也未曾对长安城造成如此大的伤害，难不成是因为镇妖司许多厉害的前辈都在那场大战中牺牲了？
月离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一定要藏好，月芳知道你没死的事了，她一直在找你。”
“……”月烬微微错愕，月离的反应和她的料想截然不同。几息后，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保重！”
“月烬！”月离着急，往前走了半步，靠她更近了。
他心急道：“能不能等我一炷香？我去把你用惯了的那把刀取来，你把它带走吧！”
月烬狠狠心动了。
她一直缺一把趁手的刀！
虽然她已经确认了月离和明书不同，但毕竟失去了记忆，她不能确认他有没有其他什么心思，也不敢保证他身边有没有月芳的眼线。
万一他在骗她呢？
万一这一切都是陷阱呢？
万一她一等，等来的不是刀，而是月芳的人呢？
末了，她还是谨慎道：“好，有劳你了。你把它放到文心居，我自会去取。”
月离何等敏锐，立即明白了月烬是何意，他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和难过。
月烬认真道：“你若真心待我，便不会介意这点周折。”
“我自是真心待你，我只是心疼你经了明沛和月芳的事后，你变了……但你懂得保护自己，这自是极好的。”
月烬颔首：“保重！”
“你也是……”月离看着月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风吹过，卷起了几片叶子。
而月烬，她道完保重后故意绕了一圈，随后才飞快地赶回了小黑蛇的洞穴。
“小黑！”
“月烬！我好想你！你怎么不戴面具了？”
“少话，火速收拾所有家当，跟我走！”
“啊？”小黑蛇愣住了，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去、去哪？”
月烬没有回答，径直往洞穴深处走去，随后开始哼哧哼哧地装东西。
见状，小黑蛇意识到了此事的紧迫性和严重性，它不再多问，立即扭头钻进自己的窝，尾巴一卷一卷地把平日里攒的宝贝往外扒拉。
“亮晶晶的珠子不要了，漂亮石头也不要了，我蜕下来的皮得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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