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风雨飘摇04
月烬收敛心神，心念一动，下一息，宋鹤眠的长弓便突然震颤。
“找到了！”
月烬催促道：“快进吧！”
两人踏入妖界，落脚之处是都城中心。
眼前，街道宽阔，楼阁林立，有不少妖闲散地走在街上，入目之景和他们上次来妖界时所见没什么不同。
宋鹤眠和月烬皆愣在了原地。但不是为了眼前这一片宁静祥和的气氛，而是为了天色。
妖界和人界，昼夜相反，可此时此刻，妖界和人界一样，也是白日！
宋鹤眠呢喃：“妖界与人界的日夜不是相反的吗？怎么回事？”
月烬仰头，眯眼望着那轮悬在天际的日头，错愕道：“确实不对劲。”
宋鹤眠环视四周：“但它们看起来，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月烬扭头，两人对视一眼，她看到了他眼里的凝重，问道：“接下来去哪？”
宋鹤眠想了想，道：“先去有河流的地处看看。”
“上次来妖界时，我曾听人说起，南岭有一条河。南岭和城南差不多，也在都城的南边，要不去看看？”月烬委婉提醒着。
宋鹤眠没起疑心，微微颔首后，便和月烬急速奔往南岭。
起初路上还算安静，看不出任何端倪，再往南走，便能看到路过之妖明显脚步匆匆。
越往南走，气氛便越不对。
路上的妖渐渐多了起来，有的妖眼里透着亢奋和期待，三五成群地往同一个方向涌去，不过也有妖眼里透着慌张和害怕，且是往反方向跑的，像是在逃。
一只小妖跌跌撞撞跑过，险些撞上月烬。
月烬立即拉住了小妖：“你跑什么？”
“打不过我当然得逃命啊！”小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月烬，随即挣脱了她的拉扯，头也不回地跑了。
“打不过谁？”月烬狐疑地看向宋鹤眠。
宋鹤眠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脚步：“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继续往南，刚到南岭，便听见了震得人耳朵发麻的爆炸声。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放慢脚步后，悄悄地隐在了一棵大树后。
前方，是五光十色的妖力在纠缠着、厮杀着。
有的妖被砍倒在地，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被后面涌上来的妖踩过去；有的妖抱着另一只妖的尸体嚎哭，下一瞬便被一刀劈开了脑袋……这些妖杀红了眼，像是失心疯了一般。
月烬猜着：“这是内斗？”
宋鹤眠看着混乱的战场，轻声道：“看起来有很多妖在往河里冲，还有很多妖在拦，但看不出来有几方势力。”
片刻沉默后，宋鹤眠忽然道：“附近有个地方，或许能打听到消息。”
“何处？”月烬隐隐有猜测，不是甘蔗田，就是小黑的洞穴。
“上次我来妖界，受过伤，被人带去一个洞穴养伤。”宋鹤眠顿了顿，“洞里住着一条小黑蛇，是个良善的。我与它虽然不算熟，但好歹有过一面之缘。”
月烬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显，只点了点头：“带路。”
小黑蛇的洞穴在南岭深处，位置偏僻，四周草木茂盛，若不是来过，很难找到。
月烬打眼一看，洞口竟然长了一片漂亮的小花，不知是野花还是小黑蛇特地种的。
她一靠近洞口，一道黑影便从洞中窜了出来。
是小黑蛇。
它比从前大了整整一圈，一身鳞片乌黑发亮，浑身上下都泛着幽幽的光泽。
小黑蛇一见月烬，竖起的瞳孔倏地一缩，嘴巴张开，似乎要喊什么。
月烬不动声色地瞪了它一眼。
小黑蛇愣了一瞬，随即收敛了神色，歪着脑袋打量两人。它认出了宋鹤眠，随即想起了月烬之前的嘱托，于是它装出一副不认识月烬的模样，但它的尾巴尖依旧不自觉地轻轻晃着。
宋鹤眠上前一步，抱拳道：“还记得我吗？上次在你这里养过伤。”
小黑蛇眨了眨眼睛，吐着信子，仔细端详了他片刻，才慢吞吞道：“哦，是你啊。你找我有事吗？又要借地方养伤吗？”
宋鹤眠也不在意它的态度，直接问道：“你可知附近发生了何事？”
“大事。”小黑蛇缩回洞口，盘成一团，脑袋搁在身上，“天大的事。”
月烬轻声问道：“何事？”
她一开口，小黑蛇便不敢卖关子了，老老实实交代着：“听说是妖王的母亲打开了通往人界的通道，要让妖去攻占人界。但妖王的左膀右臂不同意，两边就打起来了。唔，通道就是那条河，我去悄悄看过，它们打得很凶！”
宋鹤眠追问：“通道何时打开的，还能关上吗？”
“就今日，额，不对，怎么说呢……”小黑蛇转了转眼珠子，想了想，重新说着，“眼下应当是夜里，但是通道打开的那一刻，就变成了白日。具体时辰……大抵也就是一个时辰之前吧！反正我听见动静就躲回洞里了，虽然我勤加修炼，妖力大增，但我肯定不是那么多妖的对手，我还是不掺和了吧……”
月烬轻轻点了点头，小黑蛇松了口气。
宋鹤眠沉默着，消化着小黑蛇的话，片刻后，他追问：“你说妖王的母亲和妖王的左膀右臂，那妖王呢，她是何种态度？”
小黑蛇摇头：“不知道，没听说妖王出面，也不知道妖王是哪一边的。”
宋鹤眠回过神来，向小黑蛇道谢后，转身往外走。
月烬临走时看了小黑蛇一眼，小黑蛇会意，乖乖缩回了洞里。
出了洞穴，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远处的厮杀声隐隐约约传来，像是闷雷。
“宋鹤眠，我们回长安城吗？”月烬问。
宋鹤眠答非所问：“妖王的母亲要攻占人界，妖王的左膀右臂不同意，妖王自己不表态。若我是那妖王，怕是也不知该如何抉择，母亲与挚友，无论站哪边，都是背叛另一边。若是我们能说服他就好了……”
真妖王月烬并不想评判假妖王。
两人继续往前走，刚走出没多远，迎面走来一道身影——玄色长袍，步履匆匆，神色冷峻。
月烬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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