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将计就计14
长公主一愣，随后笑出了声：“我坐在这等你，想得远了些，是我扯远了！你放心，我身子好得很，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宋鹤眠颔首，他看祖母面色红润的模样，也不像是生病。
长公主端起浓茶抿了一口，目光灼灼地盯着宋鹤眠，“我今日找你，是有旁的事。”
宋鹤眠神色一凛，恭敬地问：“祖母，何事？”
长公主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再过五日，便是哀家的生辰宴。届时长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府上，白家那两个丫头也会来。”
宋鹤眠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未接话。
“也不瞒你，我是看不上白清芷那丫头的，眼角眉梢露出算计的模样，这般女子娶回来也是祸害！但白家刚寻回来的亲女，叫、叫……”
“白月瑾。”宋鹤眠接话。
“对，月瑾，瞧着是个安静大方的性子，那日镇妖司来府上寻你，她可是二话不说就追出去找你了，我瞧她行事也双利，更要紧的是她在意你！”
宋鹤眠不知如何解释，月烬分明是想去镇妖司且对妖十分感兴趣，这才追去了城郊。但这话说出来，祖母定是不会信的。
“祖母，上次白家伯父伯母来府上，我已言明退亲一事。”
“这是你祖父为你定的亲事，哪能说退就退，若白家没一个好女儿，那祖母愿意你和宋家担上这背信弃义的名声，可白家不是还有个好女儿吗……不是祖母逼你，你好好想想，这么多年的指腹为婚，你说退就退了，让长安城的人怎么想你？怕是往后你也不好议亲了。”
“祖母……”宋鹤眠想说，退亲的后果没这般严重，而且他也没有议亲的心思。但转念想想，他就明白了祖母也知道自己在夸大后果，只是为了劝他罢了。
想罢，他就闭了嘴。
长公主接着说：“当年白家丫头没丢的时候，你母亲还在，你母亲也是很中意她呢！虽说我身子硬朗，但年纪大了，总有去的那一日，你不能让我到了九泉之下无颜面对你母亲吧？”
“祖母，此事太过仓促。白姑娘刚回府不久，身世未明。况且，孙儿……”
“况且什么？况且你是个杀妖的，怕害了人家姑娘？”长公主直接打断了他，“若真是天下大乱，谁能比你这个杀妖的更可靠？至于身世，白家还能乱认女儿不成？再说了，正因为她身世有些波折，才更需要咱们宋家撑腰！”
“……”宋鹤眠算是看明白了，为了劝他，祖母已经准备开始威逼利诱了。
顿了顿，他微微颔首：“我明白祖母的意思，此事我会好好想想。”
“这就对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婚事总要有个着落。”长公主一拍扶手，高兴极了，她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从未走眼。那丫头身上有股劲儿，和宋鹤眠很像，他们两个人般配得很！
长公主想了想，又怕把孙子逼急了，补了一句：“到我生辰那日，此事得有个定数，你要是真不喜白家，领你心上人来也行！”
宋鹤眠语塞，他哪有什么心上人？
看着长公主远去的背影，宋鹤眠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离着生辰宴还有五日，他得仔细想想，他还有好多事没做，实在不想成亲。但瞧着月烬的性子，也不像是缠人的女子……
远处传来几声更鼓，打破了夜的寂静。宋鹤眠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他打算先睡觉，明日还得去程府。
次日一早，旭日东升，有人比宋鹤眠更早一步到了程府。
沈清菡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编药匣，站在程府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前。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发髻简单挽起，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整个人显得清爽利落，眉眼间带着晨露般的朝气。
咚咚咚。
片刻后，有小丫鬟开了门，她打量着陌生的女子，笑着问：“姑娘找谁？”
“我是镇妖司的大夫，来给程大人送药的。”
小丫鬟立即拉开大门，转身往里跑：“夫人，夫人，镇妖司来大夫了。”
不多时，一位身穿粗布衣裳、头发花白的妇人匆匆从院内迎出，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得和蔼：“可是沈大夫？快请进，快请进！早就听莽儿说他这回受伤多亏了有沈大夫在！原想着专程登门道谢，没想到沈大夫先来了。”
“程夫人，您客气啦，叫我清菡就好！我是镇妖司的大夫，这都是我职责所在！”
程母见沈清菡皮肤白皙，说话温声细语却不失条理，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教养，却又没有半点架子。又想到沈清菡年纪轻轻便又如此医术，她打心底里佩服沈清菡。
“快别在门口站着了，日头晒，进屋说话！”程母热情地拉着沈清菡的手，掌心的粗糙温热透过皮肤传来，透着股实在的亲切感，“莽儿那小子还没起，已经着人去叫他了，沈大夫吃早饭了吗？若是不嫌弃，尝尝我煮的粥。”
沈清菡反手轻轻扶住程母的胳膊。
她能看出来程母并没有因为她是女子而质疑她的医术，反而好像因为她是女子更高看了她一眼。她喜欢和程母这样的人打交道！
“怎会嫌弃呢！只是我今晨在家陪祖父用了饭，吃的太饱了，等我下次来再尝尝夫人做的粥！”
沈清菡说什么，程母都觉着好听，她笑道：“好！”
闲聊了一会儿，沈清菡下意识地问：“夫人脸色有些发白，眉间隐有青气，可是最近夜里睡不好，还伴有偏头痛？”
程母惊讶地瞪大了眼：“神了！沈大夫真是神医！这几日为了莽儿的伤，我确实是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这头疼病也犯了，像是有针在脑子里扎似的。”
沈清菡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药匣放在厅中的方桌上，语气柔和却笃定：“医者望闻问切，您这症状都写在脸上了。这是思虑过度引发的肝阳上亢，扎几针就好了。”
说着话，沈清菡拿出了针。
程莽一进屋，看见的便是沈清菡手拿数针对着自己老母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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