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糖分超标
一出教室门，谁也没提对一对答案，抬脚就往实验室走。
余靖淮回去继续摆弄他的激光调校架，岑禾禾则捧着本很厚的书，快速翻着。
时间悄没声儿地溜走。
突然，实验室门被撞开了。
陈知遥风风火火冲进来，嗓门比平时高八度。
“成了！真成了！咱们仨！你、我、余靖淮！《极限大脑》海选过了！进正式名单啦！”
他胸口一起一伏，手里还握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通知单。
他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盯着岑禾禾，就等她跳起来欢呼。
岑禾禾慢悠悠把视线从书上挪开，脸上连点波澜都没有：“嗯，知道了。”
顿了两秒，又补了一句：“我只要报名，入选率超过98%。这结果，没意外。”
陈知遥刚扬起的得意劲儿一下被按回去了，噎得直眨巴眼。
但他反应快，立刻挺起小胸脯，硬撑：“哼！我也没拖后腿好吧！”
旁边的余靖淮手上停了停，斜睨他一眼，眼神写满了问号。
陈知遥大了几岁，跟咱们有什么好比的？
陈知遥自己也品出味儿来了，脸一热，赶紧清清嗓子，胡乱找补：
“那个……既然组队参赛，后期肯定要配合。”
“要不我现在就加入，参与你们的实验？早点磨合磨合？”
他说着就想往操作台边上凑。
岑禾禾合上书，仰起小脸，盯着他，语气干脆，一点情面不留：
“节目的规则，前期全是单人闯关，积分独立计算。”
“所谓磨合，现阶段纯属多余。你的提议，我拒绝。”
话音落地，陈知遥脸腾地烧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硬扛几秒，终于憋出一句：“行！回头别求我帮忙！”
他后槽牙咬得发酸，说完立刻转身离开，却不小心撞上门框。
余靖淮摊开手，叹了口气：“唉，这孩子……”
岑禾禾早把脑袋埋回书里，压根没留意门口发生了什么。
放学一进门，她把书包往玄关柜一扔，瞧见厉瑾昱窝在沙发里，正眯着眼看财经频道。
她小跑过去，站得笔直，语气像发通知。
“报告爸爸！《极限大脑》海选结果出来了，我成功进入名单！”
厉瑾昱抬眼一笑，半点不惊讶，倒像早等这句似的。
“嗯，下午节目官微刚发名单，爸爸截图存手机里了。”
他滑动屏幕，调出一张截图。
岑禾禾立马垮下小脸，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连这都提前知道了？我的高光时刻还没来呢。”
厉瑾昱乐了，一把把她捞到腿上搂着，揉揉她头发。
“谁说没光？我家闺女可是实打实靠脑子闯进去的，这光啊，亮得扎眼！”
话没说完，门口传来钥匙哗啦响，接着是江晚柠清脆的声音。
“快看我今天淘到什么宝贝啦！”
她怀里里抱着四五只品牌纸袋，眼睛闪闪发亮，嘴角一直向上翘着。
往沙发一坐，她一边拆一边笑：“来来来，睁大眼睛看，是给咱禾禾特供的战袍！”
全是裙子。
粉的、紫的、亮片的、蓬蓬袖的……
岑禾禾仰起小脸，一脸懵：“爸爸……我没说要穿这些。”
厉瑾昱眉头一拧，眼神沉了下去。
上回吃饭时他就讲清楚了。
禾禾嫌蕾丝扎脖子，更不爱别人给她挑衣服。
江晚柠忘得倒是挺快。
江晚柠正忙着抖开一条亮粉裙，她把裙子举到岑禾禾身前比量，完全没看见气氛变了。
“傻丫头，这可不是我买的！是赞助！品牌方主动送的！看你上了热门节目，抢着来贴你！”
她越说越起劲。
“多好的机会啊！穿得美美的上镜，镜头一对你，观众立马记住，哟，这小姑娘真闪！名气蹭蹭涨！”
岑禾禾挠挠头，小声嘀咕：“可《极限大脑》比的是算术和记忆。我又不是去走红毯的。”
厉瑾昱没接话，只是深深吸了口气。
要不是她从中撮合，这些牌子哪会平白无故把衣服往咱家送？
“谁让你擅自收下东西？我厉瑾昱的闺女，用不着靠几件衣裳刷存在感！”
江晚柠压根没料到，父女俩反应这么硬。
心口一堵，鼻子发酸，眼眶当场就红了，声音发紧。
“瑾昱……我真是为禾禾着想啊！别的小朋友挤破头都拿不到的资源，禾禾轻轻松松就到了手！这可全是大牌，多少人抢都抢不到……”
话没说完，厉瑾昱就直接截住。
“禾禾出圈，靠的是脑子、是本事，不是满衣柜的衣服。以后别再替她做这种决定。”
岑禾禾小脑袋点得飞快。
她的小手还用力握了握爸爸的手，表示赞同”。
她扫了一眼沙发上那堆亮闪闪的裙子，小嘴一撇，眼神里透出明显的排斥。
脚尖一点拉起厉瑾昱的手就往饭厅拽。
“爸爸，我肚子咕咕叫啦！”
她仰起脸，声音清脆响亮。
“咱们吃饭去吧，那些裙子嘛……让姚叔看着处理，扔了也行，捐了也行。”
说完抬眼等他回应，见他点头才松开手。
她往前蹦了两步，回头招手：“快呀，再晚饭都要凉啦！”
厉瑾昱转身就走，朝饭厅方向迈去。
江晚柠站在原地，视线一路追到饭厅门口，直到门轻轻合上。
她低头看了看沙发上一堆价格吓人、却连碰都没人碰一下的裙子。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中。
直播当天，《极限大脑》后台闹哄哄的。
灯光师在调光，场务来回搬设备，导播盯屏幕，耳机里指令不断。
节目还没开录，但网上直播窗口早打开了。
镜头四下扫着，逮着每个小选手进门、换装、的瞬间猛拍。
厉瑾昱自己开车，把岑禾禾送到电视台门口。
刚停稳，江晚柠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笑得挺热络。
“瑾昱，禾禾，我是特邀嘉宾，顺路一块儿进去呗？”
“我带她走VIP通道，还能帮她盯盯流程，多照应。”
话音未落，她已伸手想去搭岑禾禾的肩膀。
厉瑾昱眼皮都没抬一下，干脆回绝：“不用。”
他语气平稳，“你是嘉宾，她是参赛选手，路线不一样。”
稍顿一秒，他继续道：“你俩一起亮相，容易让人议论。”
他说话时始终牵着禾禾的手，目光也没从她脸上移开半分。
江晚柠脸上的笑直接卡住，嘴角扯了扯，干巴巴应声。
“哦……对，是我欠考虑了。”
“那……台里见吧。”
她努力撑着笑容转过身，朝助理那辆车走去，心里又闷又沉。
厉瑾昱牵着禾禾，走专属通道进了休息区。
拐过两个弯，推开一扇磨砂玻璃门，里头早已人声鼎沸。
那儿早摆好了好几个摄像机，正热热闹闹地直播预热。
岑禾禾一露面，好几双眼睛立马聚过来，有工作人员，也有其他孩子家长。
她个子小小一只，穿了件普普通通的白卫衣加运动裤。
脸上干干净净，既没兴奋，也不像别的娃那样东张西望、握着妈妈手直发抖。
“快看快看！那就是岑禾禾！上次和余靖淮一起拿下国际物理赛金奖的那个神童！”
“哇塞，这也太萌了吧！”
“听说她超牛的，十几岁就跳级进少年班了，神童本童！”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飘来。
一位工作人员笑盈盈凑近，顺势把麦递到她下巴底下，语气像哄自家小妹妹。
“禾禾小神童，你好呀～大家可都盼着见你呢！你这次上《极限大脑》，心里有没有小愿望啊？”
岑禾禾慢悠悠掀了掀眼皮，扫了一眼话筒，又抬眼瞄了圈围过来的人，小鼻子微微一皱。
她烦透了神童、天才这类词。
这些称呼像贴纸一样，撕不干净，越揭越黏。
嘴刚张开一点，想照常说句实话。
旁边余靖淮心里咯噔一下。
镜头正对着呢！还是直播！
禾禾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万一哪句被掐头去尾发网上，分分钟被人带节奏、贴标签。
他立马跨前半步，不轻不重地往话筒和她之间一站，笑得有点拘谨，还带点诚恳。
“谢谢关心！禾禾平时比较安静，人一多就容易犯懵，这次主要是来长长见识，练练胆子。”
话音未落，有人笑着追问。
“余靖淮，你俩在训练营配合得天衣无缝，这回节目里，还搭伙吗？”
余靖淮耳根子一热，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他侧头瞥了眼身旁依旧面无波澜的岑禾禾，才磕巴着说。
“这个嘛……得等导演组公布规则。要是能组队，我，我肯定第一个举手选她。”
这话一出口，台下立马响起一片起哄加鼓掌。
弹幕更是疯了似的刷屏：
青梅竹马，我先嗑为敬！
糖分超标！
……
此时，嘉宾的休息室里，厉瑾昱正斜靠在沙发上看直播。
瞧见满屏青梅竹马，他眉峰一压，脸色沉得能滴墨。
就这毛头小子？
也想跟禾禾扯上关系？
简直是井底蛤蟆，仰头瞎瞄白天鹅！
预热环节一结束，正片正式开录。
孩子们排着队挨个上台，依次完成自我介绍。
后台人挤人，闹哄哄的。
余靖淮怕岑禾禾嫌吵，悄悄牵住她的小手，带她离开人群中心，去到一处稍空的通道口。
“别慌，我就在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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