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小骄傲
招呼都没打，拉着剩下几个队员，扭头就往场外钻。
岑禾禾歪了歪头，小声嘀咕：“这也太不禁吓了吧。”
……
回到休息室，岑禾禾慢悠悠喝着牛奶，余靖淮却坐不住，眼睛老往门口瞟。
过了会儿，工作人员推门进来：“华国队的岑禾禾、余靖淮，请准备好上台领奖！”
余靖淮一下站起身，凑近还在喝牛奶的岑禾禾：“禾禾，你说……咱俩能拿第几？”
明明发挥得挺顺，可他心里还是有点发虚。
岑禾禾放下杯子，眨眨眼，语气特别自然：“第一啊。”
厉瑾昱站在旁边，看着女儿这副笃定又神气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快去吧，爸爸在这儿等你捧奖杯回来。”
音乐响起，颁奖开始了。
主持人话音刚落，就带着笑意高声宣布：“本届全球物理学术大赛的团队赛冠军——来自华国的岑禾禾、余靖淮！”
全场掌声轰地响了起来！
厉瑾昱站在台下，望着台上并排而立的一高一矮两个孩子，胸口一热，眼眶有点发酸。
他的小姑娘，真的闪闪发亮啊！
在灯光下，金灿灿的奖杯是如此晃眼，岑禾禾接过来时差点没抱稳。
“哇，这么沉……该不会真是纯金的吧？”
余靖淮也领到了奖牌和证书，高兴得使劲朝台下挥手。
等主持人念出第二名、第三名时，岑禾禾悄悄抿嘴一笑。
呵，就算没人搅局，R国队也压根排不上号。
岑禾禾低头扫了眼台下挥舞手臂的观众，又转头看了看身边举着奖牌的哥哥姐姐们。
她发现，拿了第二名和第三名的队伍向大家鞠躬时，都把两只拳头高高举起。
她歪了歪脑袋，琢磨了一下。
这应该是表达“赢了”和“咱们是一伙儿”的意思吧？
念头刚落，她也伸出手，拽住旁边还在咧嘴傻乐的余靖淮的手腕，接着使劲往上一抬！
两人的手就这么一起举过头顶。
余靖淮手腕被岑禾禾软软的小手攥着，他整个人都懵了。
“……禾禾？你干啥？”
岑禾禾目不斜视，“这个动作代表‘我们俩是一起的’，也代表‘功劳大家都有’。”
“咱是一个小组，动作当然要一致。”
余靖淮：“……”
他余光瞥见台下老师笑眯眯地鼓掌，还有记者们咔嚓咔嚓连拍不停。
心口咚咚直跳，快得像揣了只小兔子。
可偏偏，手腕上那点温热的触感，又把他乱糟糟的情绪一点点压平了。
他悄悄偏过头，去看岑禾禾的侧脸。
灯光打在她脸上，亮晶晶的，干净又利落。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能和她一起站在台上，真好。
颁奖礼在欢呼声中圆满结束。
两人刚走下领奖台，还没进后台，就被人团团围住了。
不少外国队的学生围上来，尤其是一些比他们大两三岁的高中生。
他们眼里只有纯粹的佩服和按捺不住的好奇。
“禾禾，太牛了！恭喜你拿第一！”
“你能说说吗？最后一道场论题，你怎么会想到用守恒量来绕开复杂边界的？”
“对啊！我们算到一半全卡住了，完全没往那个方向想！”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声音里全是真诚。
岑禾禾没摆冷脸，也没敷衍。
她接过话头，讲得清楚明白，把关键思路拆解成几个简单的步骤。
几个反应快的男生，一边听一边点头，马上接上自己的想法，还提了更细的问题。
岑禾禾听完，轻轻眨了下眼。
这是她少有的、带点认可的眼神。
她心里嘀咕，这些同龄人，脑子转得挺灵，学东西也肯下功夫。
想了想，她干脆掏出随身带的笔记本，撕下一页，唰唰写了几行字。
然后，把纸片递了过去。
“你们思路挺清楚的，以后我要真开始造那艘晨光护卫舰，说不定就请你们来，专干零部件设计和上机调试的活儿。”
她话音刚落，周围一下子安静了半秒，紧接着哄地笑开了。
大伙儿都觉得这孩子在讲童话故事呢，乐呵呵地顺着她夸。
“行啊行啊！等禾禾长大开始造飞船，我们全去给你拧螺丝！”
“禾禾造的飞船，肯定又快又稳！”
“别光顾着忙啊，记得给我们留个工位哈！”
岑禾禾看着大家大笑、满脸宠溺的样子，小嘴抿了抿，眉心轻轻一皱。
她听出来了，没人当真。
她立刻没了再聊下去的念头。
巧的是，这时她一眼瞧见厉瑾昱和杨霄正站在人群边上，冲她挥了挥手。
她转身朝还在起哄的叔叔阿姨们礼貌一笑，点了下头。
“不好意思，爸爸叫我呢，我先过去啦。”
话刚说完，她就灵巧地侧身一钻，像只小鹿似的穿过人缝，跑向厉瑾昱。
一进休息室，门刚关上，厉瑾昱那副沉稳模样立马垮了！
他蹲下来，抄起还有点呆滞的岑禾禾，一下托高举过了头顶，笑着转了几圈。
“哎哟喂！我家禾禾太神啦！爸爸实在是太骄傲啦！”
岑禾禾猝不及防被抱起来，眼前直打晃，整个人晕乎乎的。
小手本能揪住他衬衫领口，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乱蹬。
等厉瑾昱笑够了，把她稳稳放回地上时，她脑袋嗡地一响，身子晃了晃，一屁股坐实了。
她揉揉太阳穴，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爸……你和地板……咋都在转圈啊？”
她坐在地毯上晃脑袋，小脸皱成一团，眼神里全是茫然和困惑。
把杨霄和刚推门进来的余靖淮逗得前仰后合，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不息。
厉瑾昱立马蹲下身，双臂张开，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手掌轻拍她的后背。
声音低沉又温柔：“乖宝别怕，是爸爸太激动了！想要啥奖励？说！今天你最大！”
岑禾禾靠着他胸口缓了会儿，耳朵里的晕乎劲儿渐渐退了，呼吸也平稳下来。
她眨眨眼，睫毛上下扇动两下，抬起小脸，一本正经开口。
“申请把这次比赛赢的所有奖金，划进我的‘造舰基金’账户，由我全权统筹使用。”
厉瑾昱：“……”
他忍俊不禁，嘴角扬起，轻轻刮了下她的小翘鼻：“行行行，全听你的！”
“不过啊，比赛那边的奖金得走流程，爸爸得先给你发个即时奖励！”
这时，杨霄嘴角带笑，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人，开口说道。
“厉总，这回大伙儿真不容易，天天熬夜、随时待命，脑子都快转冒烟了。”
“好在比赛结束了，接下来有几天喘气的工夫。”
“不如咱们就地多留两天？逛逛、拍拍照、吃点好的，彻底松一松？”
岑禾禾脑子里立马跳出那天看见的画面。
海水蓝得晃眼，浪花一层叠着一层扑向沙滩，阳光晒在身上暖烘烘的，海风拂过脸颊，带着咸涩清新的味道。
她干脆一点头，小手在空中挥了一下：“行，这趟加长版假期，我批了。”
就这样，一场说走就走的家庭小出游，热热闹闹拉开了帷幕。
厉瑾昱挑了个安静的下午。
阳光照在人身上不烫也不凉，街道上行人不多，树影斑驳，空气里浮动着慵懒的气息。
牵着岑禾禾，带着余靖淮，一起登上了观光船。
他没往挤满游客的船头凑，而是领着两人，径直走向窗边空位，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河水在太阳底下闪烁，光斑随着水波晃动。
高大气派的楼群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日光，排列在河对岸。
余靖淮整个人都快贴到玻璃上了，小手扒着窗沿。
他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沿途风景，岑禾禾却没跟着咋咋呼呼。
她安安静静坐在靠背椅里，两只小脚丫悬在半空，轻轻晃着。
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要是……小伙伴们也能住在这儿就好了。
厉瑾昱悄悄瞄了眼女儿的侧脸。
睫毛长长的，小鼻子翘起，嘴角向下压着一点弧度，一副小大人样儿。
他琢磨半天，想搭个话。
咳了一声，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顺口一提：“禾禾，坐船嘴干不干？”
“爸去给你买瓶水，或者来个冰淇淋也行，听说船上卖的草莓味很好吃。”
岑禾禾一下转过头，黑亮亮的眼睛盯着他看。
小眉头微蹙，开口就是一句。
“爸爸，你这周给我递零食、倒水、塞饮料的次数，比上个月多了两倍。”
说完，还伸出小手指，认真戳了戳他胳膊：“你该不会是被外星人替换了吧？”
厉瑾昱抬起一半的手，当场定住。
他看着闺女认真的小脸，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最后只能笑着摇摇头，轻轻落在她头顶，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这脑袋瓜里，天天演科幻片呐？爸好好的，谁换我了？”
“就是……就是觉得以前没好好陪你，现在想补补。”
他没再提买这买那的事儿，老老实实坐回去，神情自然得好像刚才什么也没说过。
岑禾禾眨眨眼，没接话，把脸转向窗外。
水光在船身两侧缓缓荡漾，一晃一晃，映着天光云影。
鸟影从头顶斜斜掠过去，翅膀扇动带起一阵气流。
她小小的身体一点点松下来，肩膀往下沉。
最后往厉瑾昱那边挪了挪，歪了歪头，轻轻挨着他手臂，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
“爸爸，我想回家乡了。”
一听岑禾禾说想回国，厉瑾昱立马就点了头。
确实在外面待久了，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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