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天生主角
岑禾禾猝不及防跌进一个结实又暖烘烘的怀抱，本能地蹬了两下小腿。
发现纹丝不动，索性放弃抵抗。
一股子踏实感悄悄漫上来，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嗯，好像，这样也挺好的。
厉瑾昱垂下眼，声音低低的，“干得漂亮，禾禾。爸爸特别为你高兴。”
岑禾禾撇嘴哼气，小胸脯一挺：“那当然！我可是天生主角！”
……
台上，R国教练丹尼尔早顾不上盯岑禾禾了。
他眼瞅着自己家队员被一道超难题目打得晕头转向，急得原地转圈。
什么风度、规矩全抛脑后，趁裁判一转身，他立刻对着队员挤眉弄眼，疯狂打手势：
“稳住！第三关！先搭模型！”
“错了错了！第一步重算！”
这些动作，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落在周围队伍眼里，活脱脱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四周目光唰唰扫来，全是嫌弃，还有人干脆别过脸，噗嗤笑出声。
R国队的脸，算是被自己人当场撕下来踩了两脚。
一直抱着岑禾禾、安静旁观的厉瑾昱，把这些小动作全收进了眼底。
他唇角微扬，勾起一丝冷意十足的笑，忽然抬高嗓门，朗声开口。
“R国那位教练先生，你这么积极地手把手教人，是觉得主办方定的规矩全是空气吗？”
厉瑾昱这句话一出口，场面顿时变了。
丹尼尔猛地转过身，那点装出来的镇定早就没了，嘴唇微微哆嗦：“你瞎讲什么？！”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原本还缩着脖子观望，怕惹上麻烦。
这一下被厉瑾昱直接捅破窗户纸，谁也不敢再装没事人了。
主裁判黑着脸快步冲过来，朝面如死灰的丹尼尔狠狠一挥手。
意思很明白，马上走人！
“丹尼尔先生，您严重破坏比赛公平性，请立刻离场！”
丹尼尔嘴唇动了动，还想硬撑两句。
可一对上裁判冷冰冰的眼神，再一听四周此起彼伏的嘘声，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最后，只能低着头，在众人毫不掩饰的嫌弃目光里，被人请出了赛场。
教练被赶走，就像最后一根弦断了。
R国队员彻底乱了阵脚。
后面的时间，对他们而言简直度秒如年。
铃声响起时，还有快一半题目空着没动笔。
这败得……真是丢脸到家了！
而另一边，岑禾禾和余靖淮就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场闹剧。
等到所有选手陆续退场，他们特意肩并肩，从R国队座位前缓缓走过。
岑禾禾小腰杆挺得直直的，眼睛看都不往那边瞟。
可那份打心底透出来的从容劲儿，比大声吆喝还让人扎眼。
那种笃定不是装出来的，是考场上一字一句写完、一笔一划落定后的结果。
余靖淮也昂着头，之前憋着的那股闷气全散了，嘴角微微翘着，神清气爽。
杨霄和厉瑾昱跟在他俩后头，往后台走的路上，迎面撞上垂头丧气的R国队员。
那些人彼此之间毫无交流，队伍散乱，像一串被抽掉骨架的木偶。
杨霄扫了他们一眼，声音故意提得老高。
“有些人啊，老琢磨抄近路、钻空子，结果呢？”
“赛场上拼的是真本事。花活儿再溜，遇上硬实力，照样一碰就碎。”
话音落地，周围几个路过的学生脚步明显一顿。
这话像块砖头，砸在每人脸上。
厉瑾昱冷笑一声，眼皮都懒得抬。
“欺负小孩算什么能耐？今天这事儿，真让我长见识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大步朝岑禾禾那边去了。
她正和余靖淮说着话，小脸亮晶晶的。
接连挨批、当众出丑，R国队里脾气最冲的那个小伙子彻底炸了。
他脸色涨红右手死死攥住自己左腕，指甲掐进了肉里。
他一下往前冲几步，眼睛通红，不管三七二十一，抡起拳头就往厉瑾昱背上招呼。
嘴里还不怎么干净地吼着：“操！你牛什么牛！”
可他的拳头刚扬起来，就被一只像铁箍似的粗手死死扣住，半点也挣不开。
厉瑾昱连身子都没全转过来，只微微偏了下头，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刀子。
他视线自下而上扫过那人涨红的脸，“想打我？你真想清楚了？”
那队员被厉瑾昱一盯，又挨着保镖那股蛮力，当场打了个激灵。
他还在乱扭，嘴上开始胡喷：“瞎了眼的东西！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
“蠢货！下三滥！有种松开我啊！”
这些难听的话一出口，全场一下子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所有人视线聚焦在那一小片区域，没人挪动，也没人开口。
谁也没想到，这么关键的国际大赛上，竟有人这么不要脸。
“闭嘴！”
“成何体统！”
组委会的人和几位老资历的评委闻声冲进来，听见这话，气得脸都青了。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评委主任指向那队员，手指抖得厉害。
“胆大包天！下了场满嘴脏话？马上给厉先生低头认错，再向所有的参赛者道歉！”
“道歉？道你姥姥的歉！”
那人彻底失了理智，非但不收声，反而跳着脚骂得更凶。
“你们早串通好了！比赛就是演戏！没一个真懂规则的！全靠后台撑腰！”
组委会主任个个黑着脸，那位刚刚发声的评委主任更是气得捂住胸口直咳。
他干了一辈子赛事评审，头回见这种在国际赛场撒泼打滚、毫无底线的场面！
这哪是比赛？这是往所有人脸上抹黑！
“行！真行！”
评委主任冷笑一声，声音绷得发颤。
“R国代表队这名选手，赛中疑似违规，赛后公然动手伤人，还满口侮辱性言论，拒不悔改！性质恶劣，影响极坏！”
“我以大赛组委会名义正式宣布！”
“取消R国代表队全体队员本次赛事个人成绩与团体成绩！后续是否追责，视情况另行决定！”
这话一落地，不光R国选手傻在原地，连台下观众都愣住了。
“……全没了？”
这么大的国际比赛，拼了命练了几个月，就因为这一个人发疯，整支队伍的辛苦全作废？
这也太狠了吧！
就在全场一片哗然时，岑禾禾正站在厉瑾昱身后。
她悄悄抬眼，扫向R国代表队后面几个一直没出声、也没往前凑的队员……
她发现，大家脸上压根没多少害怕或崩溃的样子，倒像是……松了口气？
甚至有个别队员，嘴角还悄悄往上扬了一点点。
这事透着古怪。
岑禾禾小脑袋一转，马上把这反常的反应，和成绩清零联系在了一块。
她歪着头，眨巴一下大眼睛，声音清亮，刚好让前后几排人都能听清。
“爸爸，他们脑电波读数好乱哦……成绩全没了，怎么还有人偷偷乐？”
“该不会，他们本来就拿不到好成绩吧？”
小孩嘴快心直，一句话就揭开了遮羞布。
厉瑾昱瞳孔一缩，差点笑出来！
真会演啊！
这些人心里门儿清，自己分数差得离谱，名次肯定垫底，当众丢脸是板上钉钉的事。
所以干脆赌一把，让队友闹大点，把整队成绩作废！
这样一来，舆论骂的是品德败坏，谁还去翻他们的成绩单、笑话他们连基础题都错一堆？
算盘打得噼啪响！
杨霄也秒懂了。
他立刻跨前半步，凑近组委会主任，压低嗓音飞快说了自己的推测。
“主任，直接取消成绩，罚得过头了，反而帮了想躲的人。”
“他们确实违规，但按章程扣分处理，可能更公平，也更能戳中问题核心。”
主任愣了一下，眉头一皱，再一琢磨，立马醒过味来。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随即重重咳了一声，抬高音量，面向全场宣布。
“经组委会刚才紧急合议，现对R国代表队作出处罚。”
“扣除R国队伍总分30%，但保留其参赛资格与最终排名！”
话音刚落，那几个刚才还在暗喜的R国队员，脸色唰地煞白。
比听闻成绩取消时难看了不知多少。
带头惹祸那人更是当场失控，嘶吼一声，转身就想扑向杨霄！
“你存心害我！”
可他胳膊刚抬起来，早盯住他的几名安保人员就上前去，拖着就往场外拽。
其余R国队员也没脸多留，低头缩肩，闷声不响地溜出了赛场。
场馆外头，R国领队丹尼尔正拍着队员后背安慰。
他挺着肚腩，一脸笃定。
“没事！不就是一次比赛嘛！反正这次没排名，下次换个项目重来，咱们照样能赢！”
这番“振奋人心”的鬼话，好在没被正在退场的选手们听见……也没被场边一大群竖着耳朵的观众听见……
大伙儿早看穿他们的把戏，个个都撇嘴摇头。
“靠骂人转移视线？这也太掉价了吧！”
岑禾禾正被厉瑾昱牵着往外走，刚巧听见丹尼尔那句话。
她仰起小脸，眼神亮亮的，直接开口就问。
“丹尼尔教练，你们队员是不是心里没底？”
“怕分数太难看，干脆先嚷嚷几句，好让观众忘了去看成绩单？”
“你们……真这么怕输给我的吗？”
丹尼尔环顾四周，立马反应过来，糟了！
他看见几名裁判正朝这边皱眉，听见几个观众低声议论。
原来他们的小动作，根本没糊弄过去！
再被周围人瞪着、议论着，他脸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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