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这手段太老套了
“我们R国有全球数一数二的训练基地、科研支持和教练团队。”
“只要你点头，愿意为我们国家出战，待遇随便你挑。”
“奖学金、留学名额，连永久居留权都能安排，外加一笔特别丰厚的签约金。”
岑禾禾听完，打算直接回绝这个荒唐的挖角请求。
余光一扫，发现杨霄正皱着眉头，急匆匆往这边赶。
她不想再费工夫应付，抬起小胳膊，按下了儿童手表的紧急呼叫键。
电话秒接通，厉瑾昱醇厚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禾禾？练完啦？”
“爸爸，场馆这里来了个男的，说是R国代表队的顾问，想拿各种好处劝我跳槽，改去给他们国家比赛。”
“现在我把通话转给你。”
话音刚落，她就果断把手表屏幕转向丹尼尔，那人脸色瞬间发白。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接着，厉瑾昱的声音响了起来，流利的英语冷得像冰碴子。
“丹尼尔先生？我是岑禾禾的父亲，厉瑾昱。”
“你刚才的建议，到此为止吧。我女儿代表谁参赛，早有定论。再说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泛起一丝讥诮。
“我要真敢让她跳槽，回家头一件事就是被爷爷拎拐杖追着打。”
“厉家的娃，还没穷到靠卖国籍换前程的地步。”
“厉……厉家？！”
丹尼尔脸上那点笑容碎了个干净。
他当然听过厉氏集团的大名，更清楚厉瑾昱这三个字背后有多重分量。
他查过岑禾禾的公开资料，只看到她来自南方小城，父母信息模糊。
没想到会在这座训练基地的走廊里，撞见这位常年盘踞财经周刊封面的男人。
万万没想到，这小姑娘来头这么大。
这不是挖墙脚，是往钢板上撞啊！
他额头冒汗，支吾半天才憋出一句：“抱……抱歉，厉先生！是我考虑不周！”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兔子还快。
见那个外国男人灰头土脸跑了，杨霄才长舒一口气，赶紧快步走到岑禾禾身边。
“禾禾，没吓着你吧？他刚才跟你说了啥？”
岑禾禾关掉平板，小脸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他说，要让我代表R国出赛。”
杨霄一听，差点笑出声，又有点发紧。
才两天啊，禾禾就成了香饽饽，连外国队都盯上了她。
这说明她真有两把刷子。
可也意味着，以后麻烦不会少。
他略一琢磨，轻声说：“禾禾别慌，老师刚跟组委会打过招呼，批了个专属训练间。”
“以后咱就在那儿练，外人进不来，清净。”
岑禾禾眼睛眨了眨，亮了一瞬，点点头：“谢谢老师安排。”
停了两秒，她撇了下嘴：“那些人真吵。”
杨霄：“……”
第二天，集训真挪到了安静的单人小屋。
杨霄掏出一叠题，全是自己熬夜搭出来的，比大纲难一大截。
“禾禾，先做这一套。有点烧脑，不急，慢慢来。”
他递过去时，手心微微出汗，怕孩子被难住，怕她泄气。
岑禾禾接过，低头扫了一遍。
起先，表情还和平时一样，平平静静。
可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
题目里埋的坑一个接一个，有些知识点她听过，但没深挖过。
有些解法组合，她压根没见过。
还有些条件设置得很隐蔽，必须倒推三步才能发现关键约束。
第一次，答案没蹦出来。
她抬头，把平板往前一推：“老师，这里卡住了。请开实时答疑。”
杨霄心头一热，挺高兴。
就爱看她这种，不硬扛、张口就问、脑子一直转的样子。
他立马凑近，一条条拆解难点，点破思路的推导过程。
岑禾禾听得一动不动，小手在平板上划得飞快，时不时追问。
可懂了，并不等于马上会用。
接下来自己动手试，她连着错了三回。
但她没叹气，没抓头发，只是抿抿嘴，调出草稿页，重新画图列式，擦掉整页重来。
余靖淮也在同一间屋，余光总忍不住飘向岑禾禾。
再低头看看自己卡了三天的那道题，他默默把耳机音量调大，继续刷。
只是，绷得太久，好像有点顶不住了……
他抬起头，弱声喊了一句：“杨老师……”
杨霄正盯着岑禾禾解题的进度，听见声音扭过头来。
瞧见余靖淮脸色发白，心口猛地一揪。
“靖淮？咋了？肚子疼？头疼？还是哪不对劲？”
余靖淮手按着胃，眉头拧成疙瘩：“老师……我眼前直发黑，胃里翻腾得厉害……”
“估计是昨晚那碗面不干净，再加上坐车太久，整个人都不太适应……”
杨霄伸手探了探他额头。
凉飕飕的，还沁着一层细汗。
这下他真急了，赛前掉链子，最怕就是身体垮掉。
“别硬撑！走，马上去医院！”
他二话不说抓起背包，又转头对岑禾禾柔声说。
“禾禾，老师先陪靖淮哥哥去看个医生，你乖乖留在这儿做题，我半小时就回来，行吗？”
岑禾禾从草稿纸堆里抬起脸，扫了余靖淮一眼。
那张小脸煞白得像张纸。
她点点头，没吭声。
杨霄立马扶着余靖淮快步出了门。
训练室一下子空了下来。
她刚翻开练习册，想重新盯住那道卡壳的几何题，门把手又被人轻轻旋开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丹尼尔。
岑禾禾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水。
“又是你。如果要说的内容，我之前已经听过一遍，请立刻转身，谢谢。”
丹尼尔嘴角一僵，笑容差点挂不住。
他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哎呀，小神童，别总板着脸嘛。”
“老师对你好是好，可你看看，余同学一点不舒服，他连题都没讲完就往外冲了。”
“你说，谁在他心里才真是第一位？”
岑禾禾抬眼看他，“这种手段，太老套了。”
她顿了顿，又语气平稳说道，“你现在做的，是在用主观臆断干扰我的判断，试图让我质疑老师的专业性与诚信度，对吗？”
丹尼尔彻底愣住。
他压根没想过，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能把这话说得这么准、这么狠。
他脸上一阵燥热，支吾半天只挤出句干笑。
“哈……哈哈，小朋友，你多想了，我真就是……顺道关心一下你……”
“你的关心，带着明显的误导成分。”
岑禾禾合上平板，扣进包里，拎起小书包就往门口走。
“这些话，建议你当面跟杨老师讲。我负责解题，不负责处理情绪垃圾。”
说完，她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走了。
丹尼尔愣在那儿，脸一阵发烫，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同一时间，杨霄陪余靖淮去了趟医院。
医生一查，说是轻度肠胃炎。
估计是吃东西没注意，又连着熬夜赶进度，身体扛不住了。
药开了，杨霄把余靖淮送回酒店，让他赶紧躺下歇会儿。
等余靖淮盖好被子闭上眼，杨霄才猛然想起，岑禾禾还一个人待在训练室！
他心头一紧，又羞又急，自己怎么糊涂到这地步？
把她一个小姑娘丢在那儿不管？
他一边往电梯口走，一边掏出手机想拨电话。
手悬在屏幕上方两秒，又收了回去。
训练室没信号，打不通。
杨霄快步往回赶，刚走回酒店楼层走廊，电梯打开了。
岑禾禾正跟一个推餐车的员工比划着什么。
对方点点头，从餐车里取出三块小巧玲珑的草莓小蛋糕。
“禾禾！”
杨霄快步走过去，脸上满是着急和歉意。
“哎呀对不起！把你一个人落在那儿太久了，你没事吧？”
岑禾禾一见杨霄，眼睛亮了一下，可手还牢牢捧着蛋糕。
她轻轻摇头，还一把拽住杨霄的袖子：“老师你来得真巧！”
“刚才回酒店路上，我突然想到那道题的新解法了！”
“要不要试试加个‘跳变型’的边界调节变量？你看啊，第一项代入后导数会突变，但把调节变量设成分段函数形式，就能让左右极限同时收敛……”
她语速飞快，眼里闪着光，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函数图像的走势。
好像压根忘了自己被晾在训练室半小时这回事。
杨霄一边听，一边心里五味杂陈。
既觉得亏欠她，又被她这份纯粹的劲儿暖到心窝里。
等她说完，他笑着揉了揉她发顶：“我们禾禾真是小天才！老是让老师刮目相看！”
顺手把剩下两块蛋糕接过来，替她拎着。
“明天就要抽比赛顺序啦！以咱们禾禾的实力和好运气，准能抽个上上签，赢个漂亮！”
岑禾禾小口咬下蛋糕，甜香软糯瞬间在舌尖散开。
她舒服的眯起眼，慢悠悠抬眼看向杨霄。
“抽签就是随机抓球，每个号概率一样大，跟运气没关系。”
“再说，对手是谁，也不耽误我把题目做完。杨霄老师单位，你放心。”
杨霄看她眯眼傻乐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
“行，老师信你！”
……
第二天，主办方怕大家质疑公平性，特意安排现场抽签定出场顺序。
工作人员运来一只玻璃大盒子，里面装着编号1到20，颜色各异的彩球。
R国队那边，一个留着浓密胡子的大高个冷哼一声。
“呵，用抽签定先后？这能测出谁真有本事？”
岑禾禾正安安静静站在杨霄身侧，听到这话，眼皮一掀，目光淡淡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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