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真本事
她认得这张脸，R国队员，昨天他们教练丹尼尔还偷偷塞名片，想把她挖走。
她对R国队伍的好感值，早跌到负数了。
主持人被呛得一愣，赶紧打圆场：“那这位同学，您觉得怎么安排更合理呢？”
“当然得靠真本事分高下！既然是学术物理大赛，不如就地出题。”
“谁解得快，名次就排谁前面！”
台下顿时嗡嗡一片。
你一句我一句聊了几句，结果大多数队伍竟都点了头。
余靖淮正挂水治肠胃炎，人还在医院躺着，这边只剩岑禾禾一个人上场。
杨霄心里直打鼓，但见岑禾禾神色稳稳的，还是冲她点了点头。
加赛马上开始。
题目是带多个变量的动态系统建模题，得用专用软件调参数、跑推演。
各国队员飞快到电脑前坐好，手指噼里啪啦敲起来。
岑禾禾也坐在了自己那台机器前。
可刚点开软件，她就皱起了眉。
电脑界面刷新延迟明显，软件隔几秒就顿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她根本没法安心算。
她快速试了几个常用检测命令，很快锁定了问题。
不是软件坏了，是电脑硬件太旧，驱动也压根不搭。
她立刻举起桌上的暂停示意牌。
“报告！我这台电脑严重卡顿，模拟软件完全跑不动，请求换一台设备。”
话音刚落，刚才那个提建议的R国队员立马嗤笑一声。
“所有设备提前都检查过三遍，别人用得好好的，怎么就你这台不行？”
“是不是想拖时间？难不成全场比赛，就为你一个人喊停？”
岑禾禾一愣，没有想到对方张嘴就泼脏水。
她刚想开口说明技术细节，杨霄已经一步跨上前，挡在她身前半步。
“请讲事实！机器出了毛病，这是客观情况，比赛讲的是公平，不是看谁嗓门大！”
R国队员斜眼瞟了杨霄一眼，嘴角一扯：“你是她老师，胳膊肘当然朝里拐！”
“谁知道是不是你俩串通好了，她装机器坏，你蹲旁边偷偷递答案？”
“这算不算新花样作弊啊？”
他肩膀微耸，语气轻飘却带着刺。
这话太扎人，杨霄气得不行，却没找着合适的话堵回去。
他余光扫过裁判席，发现三位主裁正低头查看设备日志，没人抬头看他。
再看台下，别的队伍的队员和教练全在交头接耳，有人还抱着胳膊笑，没人肯替岑禾禾说一句公道话……
说白了，不少人心底都偷偷盼着这个太出风头的三岁娃娃栽个跟头。
被个刚上幼儿园的小不点比下去，这些从小拿奖拿到手软的优等生，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要是这次真因为机器出毛病让她搞砸了，挫一挫她的锐气，后面几轮他们也能喘口气。
岑禾禾静静站在原地。
她早明白，在这儿讲道理没用。
没人真在乎公平，大家只等着看决定好的结局。
她轻轻拉住还想开口的杨霄，朝他摇摇头。
接着，她转过身，在一堆或讥笑、或等着看热闹的眼神里，又一次举起了那块牌子。
可这一回，牌子上的字让全场都傻了眼。
就五个字：我要接着比。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岑禾禾却像没听见一样，直接走回那台运行不流畅的电脑前。
她压根没碰那个老是崩溃的模拟程序，而是敲开命令行，再点开代码编辑。
大屏幕实时同步显示着她的操作。
光标在终端窗口里闪烁，一行行指令唰唰闪过，快得看不清。
“她……她在改系统？！”
有人脱口而出，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捏瘪。
“开什么玩笑！这又不是电脑破解赛！”
后排一个穿蓝队服的男生猛地站起身，又被人拽着袖子按回座位。
观众席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R国队员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一个才三岁的孩子，再聪明，还能凭空把输赢翻过来不成？
这比赛规则写得清清楚楚，限时十五分钟，全程自动计时，超一秒即作废。
谁给她开后门？谁给她改时间？谁敢？
可岑禾禾理都不理那些声音。
她眼睛始终盯着屏幕右下角跳动的红色数字。
她指尖翻飞，硬是用最短时间绕过故障模块，把软件强行塞进一个轻量的应急模式内。
最后一行回车按下时，屏幕左上角绿色运行标识终于亮起。
机器还是有点慢，但计算终于稳住了！
实时渲染窗口中，原本卡死的三维模型开始平滑旋转。
全场霎时鸦雀无声。
大屏幕上，华国队的进度条从停滞状态猛地向前蹿出一大截。
这真是个才三岁的小孩？！
可问题来了，修机器花了太多时间。
从故障弹窗出现，到应急模式完全启用，共耗时四分三十八秒。
她后续输入答案、复核公式、导出结果，又用去六分十一秒。
等她把演算步骤和答案全部提交成功，倒计时正好一声归零。
华国队，最终排在所有队伍的最后一位。
比赛一结束，杨霄立刻牵着岑禾禾找到了组委会。
“选手当场就报了设备故障！你们现在查，马上就能发现异常！这排名，根本站不住脚！”
杨霄脸色糟糕，指了指身后大屏。
谁知负责调试设备的现场人员眼皮都没抬，随口甩来一句。
“所有机器赛前都挨个验过，别人用得好好的，咋就你们的出毛病？”
“别胡搅蛮缠！肯定是你们自己手忙脚乱弄错了！”
他说完，直接切换了电脑页面，开始处理下一项事务。
结果就这么定了。
抽签草草收场，岑禾禾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她走到座位旁，拿起自己的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
脸上还是平日那副淡淡的样子。
可眼睛比平时更安静，这小模样，早就把她心里那点不痛快，悄悄漏了出来。
她最烦这种不是输在本事上，而是被暗地里使绊子。
杨霄瞧见了，心口一揪，立马蹲下来。
“禾禾，别生闷气，他们耍花招，跟你半点关系没有。”
“咱们真正比拼的日子还没到呢，到时候亮真本事，让他们闭嘴！”
岑禾禾听着，没接话，只是把水壶盖子重新拧紧。
话音刚落，她的儿童表突然一震，屏幕亮起两个字：“爸爸”。
今天是抽签的日子，厉瑾昱赶去处理分公司突发的事，压根没来现场。
岑禾禾盯着那俩字，顿了顿，才伸出小手指，轻轻点了接通。
接通后，她把表贴到耳边，声音软软的，“爸爸……”
电话那头，厉瑾昱一听这声儿，心口就是一颤。
他嗓音立马绷紧了：“禾禾，出啥事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小姑娘胸口堵得慌，她不想再讲一遍那些又蠢又气人的事。
说起来都憋屈。
她默默把手表塞进了杨霄手里。
杨霄马上接过去，三句话就把R国队员怎么挑衅、设备怎么突然失灵的事全讲明白了。
厉瑾昱那边全程没打断，呼吸却一点点沉下去。
“禾禾，安心等着。这事，爸来办。”
挂了电话，他随手抓起另一台手机，直接拨通特助周阳的号。
“周阳，十分钟内，查清楚今天物理大赛抽签的事。”
“顺便，把R国队那个指导员丹尼尔，连人带背景，给我翻个底朝天。”
厉氏当家人动真格的时候，没人敢慢半拍。
不到一刻钟，周阳的回电就到了，语气压得很低。
“厉总，查实了。设备是被人远程改了底层指令，故意让它罢工的。”
“我们顺着往上摸，发现抽签前，丹尼尔曾私下约见组委会一名技术工程师，两人在后台机房待了整整七分钟。”
“他们想尽办法针对小小姐，好让咱们队一开始就输在起跑线上。”
“行，挺好。”
厉瑾昱嘴角一扯，笑得又冷又硬。
“打我闺女的主意？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他当场拍板，立刻抽调了厉氏集团能力最强的律师团队。
火速整理证据，正式向赛事主办方发函抗议，并明确表态，该追责的绝不手软！
挂了电话，他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就往外走。
“车备好，现在出发，去场馆！”
他倒要亲眼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欺负到他厉瑾昱的宝贝女儿头上！
打那以后，厉瑾昱天天往训练馆跑。
再也不是送完人就走，而是全程陪着岑禾禾进出场馆。
那些原本打算指指点点、阴阳怪气的人，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余靖淮打完点滴、烧也退了，刚回训练场，听杨霄把前因后果一说，小脸立马涨得通红。
他快步走到岑禾禾身边。
她正皱着眉演算一道超难的模拟题，笔尖刷刷响。
他吭哧半天，才憋出一句：“禾禾……你别放在心上，他们太下作了！咱不能……”
他嗓子有点哑，又补充道：“不能让他们得逞。”
岑禾禾抬起头，目光清亮。
“他们想逼我们压轴出场，靠心理战和顺序拖垮我们？”
“那我就偏要反着来！”
余靖淮一听，胸口像被火燎了一下，浑身的蔫劲儿瞬间没了！
他攥紧拳头，重重应声：“没错！一起干！让他们瞧瞧，什么叫真本事！”
之后的训练，节奏拉得更紧了。
杨霄根据岑禾禾学得快、一点就透的本事，再加上余靖淮底子牢、步步稳的特点，提前把各种突发状况全拆解出来，一一列好了打法和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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