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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依旧恐怖的效率


伯班克摄影棚的咖啡机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包有为连个整觉都没睡,第二天清晨六点半,人已经坐进了《鬼影实录3》的初剪室。

剪辑师顶着两只熊猫眼,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包有为咬着半块三明治,视线盯着两台液晶监视器。

“停一下,退回三十七秒。”

包有为嚼完嘴里的面包,抬手点了点屏幕上的厨房画面。

“这里不要切得太干净。”

剪辑师愣了一下:“可是手持相机的抖动幅度有点超标了,画面边缘有重影。”

“要的就是这股糙劲。”

包有为抽了张纸巾擦手。

“这是家庭DV,不是摄影棚里推轨拍出来的广告片。留着那个颠簸,甚至在女主角摔门的时候,直接切掉半秒音频,做成跳剪。”

他站在剪辑台旁,把后半截的几场核心素材顺了一遍。

包有为没多停留,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刚出剪辑室,等在走廊里的助理赶紧把另一份厚文件夹递上来。

“包总,隔壁四号棚全通了。”

“温自任和美术组从天不亮就在里面候着。”

包有为接过文件夹,大步流星跨进四号摄影棚的大铁门。

跟上一部纯粹的现代公寓不同,《潜伏3》的布景复杂得多。

整个摄影棚被隔成了三块区域:一边是伊莉斯夫人的老式独栋住宅,中间连着一条幽深曲折的旧木结构走廊,最里面则是大片大片的绿幕区域,专门用来搭造所谓的“灵界”异度空间。

温自任正踩在木箱上跟置景主管比划着尺寸,看见包有为进来,立刻跳了下来。

“包导,这边全按你图纸搭的,你过过目。”

温自任这次干脆挂了个执行制片的名头,全程泡在棚里。

见识了包有为九天推平一部电影的操作后,这位年轻的恐怖片新秀铁了心要跟着偷师。

包有为翻开手里的分镜头脚本,两步迈上走廊的台阶。

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包有为站在走廊入口,视线顺着狭长的通道一路望到底,眉心渐渐拧了起来。

“长度不对。”

包有为转头看向置景主管。

置景主管拿着尺子跑过来:“包导,这是按照标准尺寸加出来的十二米。”

“不够。”

包有为伸手指着尽头那扇掉漆的红木门。

“再加五米,把两侧的墙壁往里收半米。”

温自任在旁边听得眨了眨眼,立刻反应过来:“把空间压窄,让纵深的压迫感提上来?”

“对。”

包有为收回视线,又摸了摸墙壁上的花纹。

“还有这层墙纸,撕了重贴。颜色太亮,反光厉害。换那种哑光的、带深色浮雕暗纹的旧纸。不用全贴整齐,边角多做几个起翘和水渍的霉斑。”

现场几个美工赶紧拿出粉笔在墙上做记号。

包有为顺着走廊往里走,逐一检查了书房的实木书架配重、暗门滑轨的阻尼感,甚至连壁炉里的灰烬厚度都用鞋尖踢了踢。

折腾到中午一点,剧组的主要演员陆续进场。

饰演乔什的帕特里克·威尔森、饰演妻子的萝丝·拜恩,还有整个系列的定海神针、老戏骨琳·莎耶,全围到了客厅中央。

包有为换了件深色圆领衫,把几份手写的情绪要点分别递过去。

“欢迎回来。”

包有为冲着几位老搭档笑了笑,脸上的严肃收敛了几分。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包有为转身招手叫来灯光组。

“老宅客厅的夜戏,把所有顶灯全关了。”

灯光指导愣了一下:“全关?那演员脸上的轮廓光怎么抓?”

“不要主光源。”

包有为指着壁炉。

“往壁炉里加低色温的暖黄散光,模拟木炭快要烧完的余烬。侧面书桌上留一盏老式罩灯,瓦数调到最低,只要把乔什右半边脸打亮,左半边彻底沉进阴影里。”

灯光师傅按照吩咐拧灭了棚顶的排灯。

整个客厅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暗红色的微光在地板上晃动,空气仿佛都跟着沉重了几分。

温自任站在监视器后头,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这味儿一下子就对了。”

“音效组呢?”包有为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句。

两个抱着收音杆的技术人员赶紧从门后钻出来。

“现场收底噪。”

包有为踩了踩地板。

“走廊戏的时候,不要放任何现成的罐头音乐。我就要三个声音:房顶水管的慢速滴水声、脚底下的木板受潮挤压声,还有远处空调管道的低频震动。摄影开机,你们同步录参考音轨,回去直接往母带里叠。”

实拍正式开始。

当天下午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是伊莉斯夫人被恶灵穿堂追逐的一组长镜头。

镜头要从客厅一路摇到走廊,穿过两个互相连通的卧室,中间伴随着三次房门无风自弹、一把摇椅自己前后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梳妆镜里的残影。

这种镜头要是调度不好,光是道具配合失误就能重拍三四十遍。

现场副导演擦着汗,已经做好了通宵熬夜的准备。

包有为直接拿出一卷明黄色的荧光胶带,蹲在地上亲自拉线贴标。

“第一点,摇椅开始动,摄影机从轨道A滑到B,用时四秒。”

“第二点,第二扇门在琳老师后背贴近门框二十公分时,用气压阀顶开,不要人工拉绳子,人工拉速度不匀。”

包有为在房间里穿梭,动作利索得像个修钟表的老师傅。

琳·莎耶站在走廊起点,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全场肃静,各部门就位!”

打板员小跑上前:“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啪!”

监视器里,暗红色的余烬光把老宅拉出浓重拉长的黑影。

琳·莎耶一步步往前走,耳边只有地板发酸的吱呀声。

砰!

第一道门猛然弹开,风声灌进领口,老太太整个人猛地缩了一下,连后颈的汗毛都在镜头里清晰可见。

镜头顺滑地横移,摇椅在阴影里吱纽吱纽地摇晃,穿过窄道,直切镜面!

“停!”

包有为按着对讲机,整整看了两遍回放。

“再来一条,第三秒琳老师的步伐慢了半拍。注意听我的口令节奏。”

第二遍重来。

到了下午五点半,原本被制片组预估要耗上一整天的超级大调度长镜头,竟然只试了五次,就被包有为彻底拿下。

摄影助理在后头悄悄看了看秒表,连声嘀咕:“见鬼了,六个小时……这就完事了?”

连温自任都看傻了。

这不仅是导演脑子里有货,更可怕的是包有为对手底下各工种的掌控力。

他能在三言两语之间,把演员的身体本能逼到最临界的状态,机器抓过去的全是最真实的惊悸反应。

接下来的几天,《潜伏3》的摄影棚完全化作了一座精准运转的机械钟表。

老宅文戏推完推暗室,暗室拍完直接拉进绿幕棚推“灵界”戏份。

那些漂浮在虚空里的亡魂走位,包有为甚至亲自换上黑衣服,站在绿幕前面给群演示范那种关节僵死、四肢微抽的诡异动态。

到了第八天的下午四点。

随着灵界最后一场红脸恶魔的特写镜头在监视器前定格,包有为手里的铅笔在分镜本最后一页重重画了个勾。

他抬手掐了掐眉心,对着麦克风吐出一口气。

“《潜伏3》,全戏杀青。”

啪嗒。

不知道是谁手里的场记夹子掉在了地上。

摄影棚里足足安静了好几秒,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尖叫。

两部千万级投资的好莱坞惊悚大片,加上中间留给演员缓神的一天,包有为总共只用了十八天!

这速度传回虎门影业的行政大楼,整个高层管理团队彻底炸了锅。

杀青宴包有为没去,但摄影指导和琳·莎耶在酒局上的发言当天就传遍了圈子。

“他脑子里根本不是装了个剧本,是装着整部成片!”摄影指导端着酒杯,脸色涨红,“他的分镜图就是一张战争地图,每个炮位、每发子弹全标好了,我们只需要按键扣扳机!”

琳·莎耶接受好莱坞当地行业周刊简短电话采访时,更是赞不绝口:“包导有一种本领,他不需要你说一大通废话,他能把你内心最隐秘的恐惧给掏出来,然后用最简洁的镜头装进去。”

虎门影业总制片人哈里森·奎恩在办公室里连看了三个小时的粗剪素材,手掌把办公桌拍得震天响。

“效率!全是有效镜头!上帝啊,这个华夏人简直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电影制造机!”

哈里森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冲着法务部吼:“把后续项目的优先选择权合同全给我拿出来!只要他点头,下一部商业大片的预算随时翻倍!”

然而此时的包有为,已经带着助理穿过地下停车场,把一身的道具灰尘抛在了身后。

车子停在露天车位上,包有为伸手拉开副驾驶的门,脸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大捷之后的兴奋。

“音皇那边对接好了吗?”包有为系上安全带。

助理赶紧翻开掌上电脑:“杨老板那边已经催了三遍了,《叶问3》的剧组班底在港城新界的片场全候着呢,就等您过去开机。”

包有为合上双眼,“让他们先把武行的护具和实景兵器验好,我不希望到现场再等道具。”

“明白。”助理连忙点头启动引擎。

车子刚拐出停车场大门,一辆黑色的林肯领航员突然一个急刹,横在了正前方。

车门推开,虎门影业的执行副总裁亨特,带着总制片人哈里森·奎恩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西装下摆在风里扑腾。

助理踩下刹车,扭头看向包有为:“包总,是虎门的高层。”

包有为降下车窗,抬手看了看腕表:“亨特先生,我赶时间。”

亨特满脑门子热汗,伸过手来紧紧握住包有为的手掌,连喘了两口大气。

“包导!天大的奇迹!十八天两部戏……整个好莱坞的制片同行都在找我打听消息!”

亨特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但语气里的焦急根本藏不住。

哈里森更是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大摞厚重的文件,顺着车窗递到了后座上。

“包,庆祝的话我们稍后再说。”

哈里森敲了敲车窗边框,面色凝重得像要上战场。

“七月,《盗梦空间》全球同步上映!”

“这是超过一亿两千万美金的超级巨制,不仅是我们在北美的主战场,欧洲、日韩、拉美的发行商已经全线铺开!”

哈里森把那份印着鲜红机密字样的宣发排期表推到包有为眼前,嗓音猛地拔高:

“留给我们的预热时间只剩一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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