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九天杀青
五月的京城热气升腾,涅槃影视的传真机每天都在吐纸。
二十多家电视台的购片主任几乎把总编室的门槛踩平了,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全都是冲着《重生》的首轮独播权来的。
包有为亲自出演男主角楚韩盛,搭档刘菲菲演沈幼初,再加上原著小说的天然热度,这部剧还没正式开机,就已经被各大卫视视作下半年的收视命根子。
叶思维抱着厚厚一叠报价单走进办公室,随手翻了两页。
包有为把笔收进抽屉,看都没看那些报价单。
“全推了。”
“片子拍完之前,一集都不卖。”
包有为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拉开百叶窗。
“现在卖是咱们求着他们给高价,等片子剪出来成片放他们眼前,是他们求着咱们分蛋糕。让他们等着。”
除了影视剧的动静,隔壁涅槃科技那边的骨架也彻底搭了起来。
手机研发团队从各大厂挖齐了人手,最让包有为省心的反而是外观设计和系统图标UI。
涅槃动画那群天天画原画的大触们直接客串了工业设计,几周时间就交出了四套完全颠覆当下键盘机审美的触控方案。
早在三月底,包有为就在微博上发了九张模糊的外壳金属切削图,虽然没标明是手机,但底下的数码爱好者早就扒得干干净净。这把火在网上烧了两个多月,热度始终没掉下来。
然而国内摊子铺得再大,大洋彼岸的账单和催促函也积了一大叠。
虎门影业的执行总裁每周发三封邮件,催促包有为回洛杉矶掌舵《鬼影实录3》和《潜伏3》。
港城音皇那边的杨老板也隔三差五打跨洋长途,追问《叶问3》的拍摄档期。
两头都在抢人,包有为算了一下时间线,最终把机票定在了洛杉矶。
原因很简单,《鬼影实录3》和《潜伏3》的剧本早已在脑海里过完了所有细节,伪纪录片不需要复杂的大场面,场景全集中在一两套房子里。只要调度得当,两条线一个月内就能全部推平。
五月中旬,首都国际机场。
包有为没带庞大的随行队伍,身边只跟了一个做场记的执行助理和负责生活起居的随从,悄无声息地穿过VIP通道,登上了飞往洛杉矶的航班。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过后,加利福尼亚的烈日直直砸在挡风玻璃上。
罗伯特亲自开着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航站楼外,身上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袖口戴着一对银质袖扣,一见包有为推门出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包!车和酒店都准备好了,需要先去倒时差吗?”
包有为把行李箱递给助理,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演员和棚里准备得怎么样了?”
罗伯特坐进副驾驶,拿出一块平板调出工作日志。
“按照你发过来的分镜脚本,复式公寓内景搭建完毕,灯光正在做首轮模拟。第一批群演和凯蒂、米卡全部就位。只要你点头,随时可以打板。”
包有为按了按太阳穴,吐出四个字。
“直接去片场。”
虎门影业租下的是伯班克的一座巨型摄影棚。
推开厚重的隔音铁门,里面并没有通常剧组的嘈杂和叫骂,近百名技术人员各司其职,安静得只能听见电钻拧螺丝的闷响。
《鬼影实录3》的内景是一套两层的现代化复式公寓。
墙角、天花板吊顶、微波炉上方、甚至连婴儿床的边栏上,都密密麻麻布满了微型监控头。
整部片子的镜头语言完全由这些伪装出来的监控视角构成。
包有为在监视器前坐下,手里拿着铅笔,把几十页分镜本在膝盖上摊开。
饰演女主角的凯蒂正坐在沙发上背台词,看见包有为进来,赶紧放下剧本站起身。
包有为摆了摆手,把几个主要演员召集到客厅中央。
“大家手里都拿到了我发的情绪笔记。”
包有为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核心。
“忘掉你们在表演课学的那套东西,不需要戏剧化的夸张走位。这是一部伪纪录片,观众要看的是真实的家庭录像,是你们在面对突发状况时的生理本能。”
他把视线落到女主角凯蒂脸上。
“凯蒂,这是你第三次面对这种事。你的角色早就不是初期的恐慌了,明白吗?”
凯蒂愣了一下,迟疑着点了点头。
“当屋顶再次传来抓挠声,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大喊大叫,而是麻木。”
包有为指着走廊尽头的门。
“那种‘又来了、果然逃不掉’的疲惫。你的呼吸要放慢,身体要僵硬,等声音彻底消失,你才能表现出绝望。”
包有为随后转向旁边饰演侄子的年轻男演员。
“你的戏份正好相反。年轻人第一次见鬼,不要藏着掖着,吓到了就破音大叫,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哪怕撞翻桌子上的台灯也不要停,机器会一直开着抓你的失误。”
没有冗长的试戏环节。
半小时后,包有为戴上耳机,坐在十二块监控屏拼成的监视器墙前,按下了对讲机。
“三号机推上去,主机位给走廊全景。道具组,准备拉钢丝。”
监视器里,凯蒂端着一杯水慢慢走过狭窄的过道。
“三、二、一,走。”
包有为下达指令。
砰!
道具组猛地抽动隐形钢丝,走廊深处的实木门被一股巨力狠狠砸在门框上,整堵假墙都在发颤。
凯蒂手里的玻璃杯脱手砸得粉碎,整个人缩在墙角,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在几秒钟内充血发红。
“别停,保持喘息,看着镜头。”
包有为握着麦克风,声音平缓。
“好,卡。过了,下一场。”
守在旁边的摄影指导看了看手表,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种级别的惊吓镜头,别的剧组至少要反复试三到四次,包有为居然一条就直接收工。
接下来的几天,片场变成了一台精密咬合的工业齿轮。
没有废镜头,没有无休止的重拍。
包有为手里的分镜头本细致到标注了每盏灯的色温瓦数,演员在哪个地砖停顿、脚尖朝向何处,全都在图纸上写得清清楚楚。
突发惊吓点全靠现场的物理机关控制:悬空漂移的平底锅、突然凹陷的床垫、半夜自己转动的旋转木马。
到了第九天傍晚。
当最后一场地下室的夜视仪逃生戏在监视器里黑屏,包有为摘下耳机,端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
“《鬼影实录3》,杀青了。”
整个摄影棚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剧组的副导演和场务面面相觑,有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手里还举着打板器。
九天。
一部好莱坞商业恐怖片的核心镜头全部搞定,连补拍的近景都一并扫完了。
罗伯特在后排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嘴里反复念叨着上帝。
刚走出摄影棚通风口,走廊拐角就迎面走过来一个留着短卷发、身材精瘦的亚裔青年。
正是刚刚结束了另一部低成本片子筹备的温自任。
温自任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快步走到包有为跟前,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包导!我听说你们今天在收尾,本来以为只是收前半段的戏,结果罗伯特刚才告诉我,你们全拍完了?!”
包有为接过咖啡,撕开杯盖。
“剧本场景简单,演员状态到位,没必要拖着。”
温自任连连摇头,语气里带着苦笑。
“我当年拍《电锯惊魂》用了八天半,那是因为制片方只给了那么多钱,胶片按英尺算着烧,每天都在赶工期,很多瑕疵只能靠后期剪辑硬遮掩。你这九天拍出来的素材,我刚才在回放室扫了几段,构图和节奏居然全是精修级的,这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包有为笑了笑,没多解释。
脑子里带着成熟的成片记忆,前期的分镜早就把所有弯路避开了,拍摄自然就像按图索骥。
温自任在片场连着转悠了两天,拿着笔记本跟包有为反复聊了好几个关于镜头运动的细节,越聊越觉得面前这个比自己年轻的导演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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