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中秋宴献艺
江秋月回到自己宫里,让人把练舞的衣裳换了,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像白天一样。她不喜欢这样的月亮。
月亮太亮了,什么都能看见。她喜欢阴天,喜欢下雨,喜欢那种什么都看不清的日子。看清了,就会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
“江容笙。”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凭什么?”
她想起崔延序。想起那个男人的脸,想起他看江容笙的眼神。那种眼神,她从来没有在任何男人眼里看到过。
皇上看她的时候,是客气的、疏离的、像是在看一件还不错的摆设。崔延序看江容笙的时候,不一样。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往后飘。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
“江容笙。”她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一次声音大了一些,嘴唇动得明显了一些。
“你别得意。你不可能一直得意的。”
她关上窗户,拉好窗帘,躺到床上。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睁着眼睛看着黑暗。
她想起小月说的话。
“江容笙想查阿檀的死。她把那个小太监留在太医署,就是为了查这件事。”
查吧。你查出来又怎样?死的人已经死了。你查出来,她们也不会活过来。你查不出来,你就永远被这件事吊着,吃不好睡不好,心里永远有一根刺。
她喜欢看人被刺扎着的样子。她自己心里有刺,她也想让别人心里有刺。这样才公平。
她闭上眼睛。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屋里暗了下来。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还要练舞。
中秋宫宴,她要在所有人面前跳舞。她要让皇上看见她,让太后看见她,让皇后看见她。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江秋月不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她可以跳得很好,她可以很美,她可以比江容笙更好。
她没有睡着。她想着那支舞的动作,想着怎么跳得更好,想着怎么才能让所有人眼前一亮。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太医署的日子过得慢,可日子外面的日子过得快。
江容笙每天在药房、药圃、诊室之间来回走,走的都是同一条路,看的都是同一片天,不知不觉,桂花的香味就浓了,浓到走在宫道上不用抬头就知道旁边有一棵桂花树。
姜梨的消息最灵通。她在太医署待了这些日子,跟各宫的宫女们混了个脸熟,谁跟谁关系好,谁跟谁不对付,哪宫的娘娘最近得了什么好东西,她都知道。不是刻意打听的,是耳朵自己收进来的。在宫里待久了,耳朵会比眼睛先学会长大。
“姑娘,您听说了吗?中秋宴上各宫的娘娘都要献艺。”
姜梨坐在廊下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不快不慢地扇着。当归趴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像是在给她的扇子打拍子。
江容笙正在翻晒药材,把竹筛里的陈皮一块一块地翻面。陈皮晒了三天了,颜色从浅黄变成了深褐,闻起来有一股甜中带苦的香味。
她翻得很仔细,每一块都要翻,不能漏,漏了的那一面就会发霉。
“没听说。都有谁?”
“都。”姜梨把蒲扇放在膝盖上,掰着手指数。“皇后娘娘不献艺,她是皇后,不用争这个。淑仪娘娘倒是想献,可她还在禁足,出不来。贤妃娘娘要弹琴,听说练了好几天了,弹的是《高山流水》。惠妃娘娘要画画,当场作画,说是要画一幅中秋月景图。还有几个位分低的,唱歌的,跳舞的,吹箫的,都有。”
江容笙翻陈皮的手停了一下。
“江美人呢?”
姜梨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了一些。
“听说在御花园练舞。练了好几天了,每天都去。”
江容笙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继续翻陈皮。翻完了一筛,端起来放在架子上,又端了一筛新的过来。动作很自然,看不出任何异样。
姜梨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重新拿起蒲扇,继续扇。当归被扇得舒服了,翻了个身,露出白白的肚皮,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像一团毛茸茸的球。
太后最近身子不太好。不是大病,是老了。人老了,各处零件都不太好使了。太后的膝盖疼,腰也疼,夜里睡不踏实,白天没精神。
太医署的太医们轮流去诊脉,开的方子大同小异,都是温补的,吃了没用,不吃也没更坏。闻辞没有去诊脉。她说太后的病不是病,是老了,老了不是病,治不了。
可她给太后研究了一套药膳方子。不是治病的,是养着的。让太后吃得好一些,睡得好一些,精神好一些。她说药膳比药好,药是苦的,药膳是香的。太后吃了一辈子苦药,该吃点香的了。
这些天,闻辞跟御膳房走动得勤了。每天上午都要去一趟,不是为了拿东西,是为了教。教御膳房的厨子怎么做药膳。
火候要多大,药材要什么时候下,炖多久,放多少水,都有讲究。御膳房的厨子们一开始不太乐意,一个太医来教他们做菜,传出去像什么话?
可闻辞的方子做出来的东西,确实好吃。鸡炖得烂,汤浓而不腻,药材的味道融在汤里,喝不出来,可喝了之后身上暖洋洋的,舒服。
闻辞去膳房的这些天,小月每次都主动迎上来,帮闻辞拿东西,替她搬药材,给她倒水,问长问短。
“闻神医,您今天教的这个方子,奴婢记下了。回去练练,下次您来的时候奴婢做给您尝尝,您看看对不对。”
她的笑容很真诚,声音很轻柔,动作很利落。不夸张,不刻意,让人挑不出毛病。
闻辞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闻辞对大多数人都是这样,不跟人太近,也不把人推得太远。
可有一次,闻辞从膳房出来,跟江容笙说了一句:“膳房那个叫小月的宫女,太殷勤了。”
江容笙问她:“你觉得有问题?”
闻辞想了想,说:“说不上。就是太殷勤了。”她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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