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主动投诚
江秋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转过身,准备继续练舞。小月没有走,还站在原地,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江秋月从石桌上的碟子里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悠悠地尝着。
“还有事?”
小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犹豫了很久,终于说出了口。
“江美人,奴婢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讲。”
“奴婢这几天在太医署那边送菜,看见了一些事。奴婢觉得,应该让您知道。”
江秋月放下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在石凳上坐下来。她看着小月,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说吧。”
小月看了一眼旁边的宫女。江秋月摆了摆手,让宫女退远了一些。宫女退到听不见她们说话的地方,站住了,背对着她们。
小月走近了两步,压低声音。
“太医署收了一个小太监,是从膳房调过去的。叫小云子。是皇后娘娘亲自批的条子。”
“皇后娘娘批的条子?”江秋月的眉头皱了一下。皇后亲自批条子调一个小太监,这件事确实不寻常。
皇后管着六宫事务,可她不会为一个膳房的烧火太监亲自批条子。除非有人替他说了话。
“谁替他说的话?”
“贤妃娘娘。”小月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贤妃娘娘带着江容笙去坤宁宫找的皇后娘娘。江容笙想在太医署留一个人,贤妃娘娘就帮她说了话。”
江秋月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她想起江容笙在太医署学医,想起闻辞、姜阮、还有那只猫。
她想起自己上次去太医署,被江容笙和闻辞怼了回来,灰溜溜地走了。她现在不跟江容笙正面冲突了,正面冲突她讨不到便宜。
皇后不喜欢她,太后不喜欢她,皇上更不喜欢她。她正面跟江容笙冲突,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可不正面冲突,不代表她什么都不做。
“你说的这个小太监,是什么人?”
“就是膳房烧火的。以前跟阿檀关系好。”
“阿檀?就是那个死的宫女?”
“是。”小月点了点头,“江美人,奴婢不是要说谁的坏话。奴婢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太对。阿檀死得不明不白,查都查不清楚。现在江容笙又把这个小太监留在太医署,她是想查什么?”
江秋月的眼睛眯了一下。
小月看着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心里有了底。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
“江美人,奴婢多嘴了。奴婢在膳房当差,每天给各宫送菜,见的人多,听的事也多。奴婢只是觉得,有些事,您应该知道。”
江秋月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小月那张不起眼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是谦卑的、恭敬的、小心翼翼的。可江秋月在宫里待了这些日子,学会了一件事。越是看起来无害的人,越要小心。可同时她也知道有时候,你需要用看起来无害的人。因为她们无害,所以她们有用。
“你叫小月。”
“是。”
“以后有什么事,来告诉我。我不让你白跑。”江秋月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石桌上,推过去。
小月看着那块碎银子,没有立刻拿。她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在阴影里看不清。
“江美人,奴婢不是图这个……”
“我知道。”江秋月的声音淡淡的,“拿着吧。宫里没有白跑的事。”
小月这才伸手拿起碎银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她磕了一个头,站起来,拿着扫帚,退了几步,转身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她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碎银子。银子不大,可在月光下泛着白亮亮的光。她把银子塞进袖子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放平了。
小月沿着宫道往回走。
这条路她走了很多次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她知道哪里有个坑,哪里有个坎,哪里要拐弯,哪里要直走。
夜风从背后吹来,吹得她的衣角猎猎作响。她拉紧了衣裳,加快脚步。出了冷宫之后,她最怕的就是夜里走路。
在冷宫的时候,夜里总有人哭,哭得很小声,可你听得见。你听见了,就睡不着。你睡不着,就会想事情。你想事情,就会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她不想了。那些事跟她没有关系。她只管送消息,拿银子,活下去。江容笙过得再好,跟她没有关系。
可她就是忍不住去想。想着想着,心里的那根刺就扎得更深了一些,像有人拿锥子在她心口上一下一下地凿。
她凭什么?她凭什么?大家都是宫女。她凭什么住暖屋子,吃热饭,跟那些贵人说上话?她凭什么调一个小太监,连皇后都要亲自批条子?
她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替她铺好了路。她小月在冷宫待了三年,花了多少银子,求了多少人,才从那个鬼地方爬出来。她凭什么那么顺?
小月攥着袖口里的碎银子,指节发白。银子是凉的,可她的手掌是热的,凉和热贴在一起,慢慢变得温吞了。
谢贞坐在桌前,把今天的事写下来。
她写字的速度很快,笔尖在纸上游走,发出沙沙的声音。她写字的姿势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写字是坐着,她是站着,弯着腰写东西。
她说坐着写东西腰疼。江容笙不知道她是在哪里养成的这个习惯,也许是在刑部熬夜查卷宗的时候,也许是在外面办案没有桌子的时候。不管怎样,她写出来的字很好看,瘦硬的,利落的,像刀刻的。
她写完了,放下笔,把纸拿起来,对着灯看了看。
“小月。膳房宫女。每晚子时过后前往御花园后门,在槐树下停留,疑似放置不明物质。无气味,干后呈白色痕迹。与四名死者有无关联?待查。”
她把纸折好,放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信封上写着“冷宫案”三个字。她已经写了很多张这样的纸了,每一张纸上都记着一些零碎的线索,像一堆碎瓷片,散了一地。
她把信封锁进桌子的抽屉里,钥匙挂在腰间。这把钥匙从不离身,她睡觉的时候挂在腰间,洗澡的时候放在手能够到的地方。这封信里的东西,不能让别人看见。不是怕偷,是怕看了之后,有人会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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