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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新计划


谢怀忱点头,沈婉凝接着说:“所以我们必须追上太子本人。”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男主叫来彭天元,告诉他接下来的安排,彭天元点点头,随后自去收拾行装。

沈婉凝把药箱里的东西又点了一遍,把路上要用的药分装成三份,一份给彭天元带走,一份自己带着,一份交给阿鹤。

阿鹤接过去,塞进自己怀里,拍了拍。

谢怀忱走到赵老兵身边,蹲下来,道:“老赵,你跟着彭天元回京,到了京里,让周安给你找个大夫。”

赵老兵咧嘴笑了,道:“将军,我这条腿还能用,等你们从辽东回来,我再替你挡刀。”谢怀忱拍了拍他的肩,没再说什么。

沈婉凝把信写好,交给彭天元。

信上写着朱勉的口供,太子用替身金蝉脱壳,真身走辽东,以及新海图在太子身上这几件事。

彭天元把信贴身揣好,又让孙军士把赵老兵的担架绑结实了。

赵老兵躺在担架上,朝承渊挥了挥手,道:“小公子,到了辽东,别逞强。”

承渊点头,道:“赵叔,你好好养腿。”

彭天元抱拳对谢怀忱道:“将军,夫人,保重。”

谢怀忱拍了拍他的肩,道:“路上当心,朱勉若想逃,就按你最狠的法子来。”

彭天元笑了一下,带着人先走了。

承渊站在庙门口,看着彭天元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站了好一阵。

沈婉凝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上,道:“走了,我们也要动身了。”

承渊点头,转身跑回庙里,把短棍扛在肩上。

彭天元带着人走了以后,众人在山神庙门口又站了一阵。

晨雾从山坳里漫过来,把庙门前那几棵老松树的轮廓泡得模糊,像有人在纸上洇了一团淡墨。

阿鹤把短棍往肩上一扛,侧过脸来问谢怀忱:“将军,咱们是现在就走,还是再歇一歇?”

谢怀忱回头看了一眼庙里,赵老兵躺过的干草堆上还留着一个人形的凹印,火堆已经快灭了,炭灰里冒着几缕细烟。

他收回目光,把腰间刀带紧了紧,道:“走,天黑前得赶到江鱼村,把船定下来。”

从山神庙往海边走,路渐渐缓下来,半山坡上长着一片野生的山桃,枝头挂着些豌豆大的青果子,被风吹得轻轻晃。

承渊走在队伍中间,眼睛却一直往路边瞟。

沈婉凝走在他旁边,看他那模样,便问:“看什么呢?”

承渊指着山桃树道:“阿娘,这些果子能吃吗?”

沈婉凝看了一眼,道:“这是山桃,果肉涩,核大,入药倒可以。”

承渊“哦”了一声,不再看了。

阿鹤在前面回过头来,笑着道:“到了江鱼村,让老江头给你蒸咸鱼,听说他腌的咸鱼,比京城的酱菜还下饭。”

承渊把短棍在地上一戳,道:“我不爱吃咸鱼。”

阿鹤打趣道:“那你可亏了,海边的咸鱼,配热粥,能把舌头鲜掉。”

承渊不信,摇了摇头,步子却快了些。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翻过一道矮丘,海风便灌了过来。

那风从东南方吹,带着一股浓烈的咸腥和潮气,把路两旁的枯草吹得贴地伏倒。

承渊把领口往上提了提,鼻子却使劲吸了两下。

沈婉凝问他闻什么,承渊如实道:“海的味道,跟莱州那边不一样。”

谢怀忱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江鱼村的海,比莱州湾更深,风里的咸味也重些。”承渊把这话记在心里,又把短棍换了个肩扛。

下到海边,便是一条极窄的土路,贴着岸线蜿蜒。

路一边是海,一边是陡坡,坡上长满了密密的黑松。

松林里光线极暗,偶尔有海鸟从树梢上扑棱棱飞起来,翅膀扇得呼呼响。

承渊被一只突然飞起的海鸟吓了一跳,短棍差点脱手。

阿鹤在旁边伸手替他扶住棍子,笑道:“到了海上,那鸟才叫多,海鸥追着船飞,你丢块饼出去,它们能在空中接着。”

承渊好奇道:“舅舅,你坐过船吗?”

阿鹤点头:“坐过,当年我跟我师傅从海上回来,坐的就是海船,那船大多了,三桅的,帆一扯起来,跟城墙似的。”

承渊来了兴致,追问:“三桅的船什么样?”

阿鹤边走边比划,两只手在胸前拉出一个大弧形:“船身这么宽,船头翘起来,上面画着两只大眼睛,说是能看清水里的礁石,船尾还有一层楼,桅杆顶上挂着旗,风一吹,哗啦啦响。”

承渊听得入了神,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谢怀忱在前面停下,回头道:“走快些,等上了船,让阿鹤给你讲个够。”承渊这才回过神来,加紧了两步。

到了江鱼村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那村子比石浦村还小,只有七八户人家,零零散散地挤在一条浅沟两侧。

房子全是石头垒的,顶上苫着海草,草色发黑,显然有些年头了。

村口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拴着两条半大的黄狗。

那狗见了生人,先吠了两声,被一个从屋里出来的老妇人喝住了。

老妇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核桃壳,腰上系着一条染得发黑的围裙。

她朝众人打量了一眼,目光落在谢怀忱身上,又看了看沈婉凝和承渊,没说话,转身朝村东头指了指,谢怀忱朝她点了点头,带着人往东走。

老江头的屋子在村子最东头,靠着海边。

那屋子比别家更破,石头墙上有几道裂缝,用泥巴糊了又糊,门前搭着一个草棚,棚下晾着几挂咸鱼,腥味扑鼻。

草棚旁边搁着一条倒扣的平底沙船,船底朝上,几个壮汉正拿着锤子和桐油在补船缝。

谢怀忱走到近前,朝那几个人拱了拱手,问:“江老哥在吗?”

补船的人里有一个抬起头来,六十来岁,头发灰白,一张方脸被海风吹得黑红,颧骨上两块肉像是被晒化了似的往下耷拉着。

他右腿跪在船板上,左腿支着,听见有人问,便把手里的锤子往腰后一别,撑着船帮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谢怀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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