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不平等的谈判
陈易起身，缓步走到夕瑶面前，一抬手，将五行珠收回。
锁链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夕瑶重获自由，却没有轻举妄动。
被束缚了两个月的身体微微僵硬，她没有急着站起身，而是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抬起头，安静地等着陈易开口。
“哦，脾气好了不少。看来这两个月的时间，你也想通了不少东西。”
陈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那就还是你先说吧。”
他让夕瑶先开口，看似是把话语权交到她手里，实则是将压力全部推了过去。
夕瑶望着陈易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心中微微发紧。
她能够感受到，眼前的男人与两个月前已经截然不同。
金丹中期的气息沉稳内敛，却如渊似海，让她连试探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前辈，我想跟您做一个交易。”
“哦？又是交易。”
陈易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但你凭什么跟我交易？”
他看着夕瑶，声音慢条斯理：“你被孙家三人追杀，是我救了你。
与你大祭司达成约定，护法换取月华灵露，也是平等交易。
反倒是你族大祭司，临死之前暗算了我一手。
我救了你，你们族却反咬我一口。你觉得这话说出去，是谁不占理？”
陈易漠然开口，直接将夕瑶打入了一个道德陷阱之中。
这自然是近乎无赖的倒打一耙。
他当初救人也好，护法也罢，哪一样不是为了利益？
但在话术的包装下，他反而成了那个被恩将仇报的受害者。
若论迹不论心，陈易确实站得住脚，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可实际上，这不过是他被大祭司夺回先手后，找补回来的几分口舌之利。
陈易心里清楚得很，他还没来得做十五，就被大祭司做了初一，这局本就是他被反将了一军。
但他此刻说这番话，要的并不是真相，而是要让夕瑶失去辩驳的立足点。
夕瑶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咬着嘴唇选择了沉默。
她不能与这人争辩，因为争辩救不了她，更救不了鲛人族。
大祭司的话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中：弱小即是原罪。
她低下头，将被陈易激起的怒意压了下去，声音多了几分收敛：
“此事是夕瑶不对。
夕瑶愿意为前辈再献上一滴月华灵露，虽不及大祭司凝聚的品质，但想必对前辈也有用处。”
“哦？”
陈易见到夕瑶如此转变，倒是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这小姑娘还会像两个月前那样，梗着脖子与他硬碰硬，没想到她竟这么快就学会了低头。
这份成长速度倒是让他高看她一眼。
他没有急着回应，而是悄悄催动太虚观微术，再度朝夕瑶头顶望去。
夕瑶头顶原本的绿色光晕，此刻竟在缓缓发生变化。
绿色渐渐褪去，化作蓝色，又迅速由蓝转紫，最后停在紫色并变得若隐若现，仿佛被什么力量遮掩。
并且陈易隐约察觉到，自己与夕瑶之间，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因果感应。
“有趣……没想到这小鲛人的气运竟提升了。”
陈易没有流露出心中的惊讶，面上依旧平静如常，缓缓开口：
“我接受你的赔罪，继续说吧。
当然，如果不能说到我感兴趣的地方，想必你也看出来我的决心了。”
语气不重，压力却如山。
夕瑶沉默下来。她能感受到陈易话语中那份从容的笃定，他随时可以结束她的性命，这一事实从未改变。
她斟酌了许久，终于开口：“我知前辈最担忧的，无非是那灵魂锁链。
前辈放心，这禁制夕瑶可以解除。不过晚辈刚刚接受传承，修为尚浅，无法完全解除，但可以解除一部分限制。
比如，只要夕瑶不死，即便受伤，前辈也不必在承受痛苦。”
陈易心中一动。
如果真如这小鲛人所言，这倒是个好消息，至少他不必再时刻提防那道锁链会在战斗中拖他后腿。
但他面上依然不为所动，冷冷问了一句：“需要多久才能完全解除？”
“十年。”夕瑶的声音低了下来。
陈易的回应是一道正在凝聚的剑气。
没有发怒，只是剑气开始在指尖凝成，像是准备结束一场毫无意义的对话。
夕瑶瞬间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她甚至在那一刻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她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
“前辈！若是前辈愿意相信夕瑶一次，三年，三年之内，夕瑶必定能解除这道禁制！”
陈易这才将剑气散去，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
“既如此，你便与我在此地待三年吧。”
夕瑶听到这话，瞬间急了。
她终于反应过来，若她真的在这里待够三年，用灵魂锁链换来活命的机会，三年后，当她解开锁链，失去利用价值的她，还能活得下去吗？
她急声道：“前辈可否放过夕瑶？夕瑶可以对沧海发誓，三年后一定会为前辈解除禁制，若有违背……”
“够了。”
陈易打断了她，他看着有些语无伦次的夕瑶，忽然意识到，自己压迫太重，反倒把她逼得慌了神。
这不利于他接下来的安排。
于是他不再绕弯子，直接摊牌：“此后每月，为我提供一滴鲛人王族的月华灵露，连续三年。鲛人族的传承，也需供我一观。”
“鲛人族的传承不可能！”
夕瑶脱口而出，“月华灵露半年我才能凝聚一滴！”
“少跟本座讨价还价。”
陈易冷冷道，“若不是看你太蠢，本座岂会直接说出本座的底线？”
夕瑶心中挣扎，她很清楚对方开出的条件意味着什么：
鲛人族的传承不可外泄，这条绝对不能答应；
但月华灵露，若她想活下去，就必须做出取舍。
陈易没有给她继续思考的时间，淡淡道：
“十息。十息之后，若本座还听不到想要的答案，你便灰飞烟灭吧。十、九、八……”
“前辈！我答应你！”
夕瑶低下了头，声音有些发干。
她没有选择。
三年，还有月华灵露，这个代价她付得起。
传承的事她必须想办法周旋，但先过了眼前再说。
陈易见她松口，点了点头：“算你识相。发下道心誓言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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