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金丹中期，心境提升
灵露入喉的刹那，并没有想象中天材地宝常见的狂暴灵力冲击。
它如同一缕溶入体内的月华清辉，顺着咽喉缓缓淌落，丝丝缕缕渗入四肢百骸的经脉。
陈易原本紧绷劳损的经脉，在这股温润力量持续滋养下徐徐舒展。
丹田之内，五色金丹似有所感，旋速悄然加快，吸纳周遭灵气的效率稳步提升。
那种顺畅至极的提升感让陈易觉得自己仿佛浸泡在一汪温暖的灵泉之中。
他忍不住轻轻呼出一口长气，低声感慨道：
“这修仙界的天材地宝，比起鲛人一族产出的月华灵露，也不过如此了！”
陈易不再犹豫，收敛心神，全力炼化。
洞府之中再度陷入寂静。
夕瑶瘫倒在洞府另一侧，双手、鱼尾被五行灵光锁链牢牢缠住，修为被封死，动弹不得。
她死死凝视陈易的身影，眼睁睁看着属于大祭司的月华灵露被对方一点点炼化吸收，眼眶发烫，心口阵阵绞痛。
绝望与刻骨恨意不断在心底翻涌。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在心中一遍遍地问自己，“这魔头正在炼化大祭司的灵露……等他修为大成，我更不可能反抗了……
大祭司……要是大祭司还在就好了……”
她拼命回忆着鲛人族传承中可能存在的破局之法，仔细翻检着那一段段古老的记忆，却没有任何一条能够解除当下的困局。
灵力被封，鲛珠被夺，手脚被缚，纵使坐拥浩瀚的传承知识，也寻不到扭转绝境的出路。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壮大，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恨自己，恨自己在没能早点发现陈易的意图，恨自己在面对陈易时依然无能为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大祭司那样的魄力。
就在她的情绪即将被绝望彻底吞没时，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她识海深处响起：
“夕瑶，不要迷茫，不要做傻事……”
夕瑶浑身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在心中惊呼出声：“大祭司……你在哪？！”
“夕瑶，别找了。
这不过是我在传承记忆中留下的一道残响，料到你会遇到如今的困境，留下几句戒言，希望能帮到你。”
“大祭司……夕瑶洗耳静听！”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不要让情绪左右你的理性。弱小即是原罪。寻找你自己乃至鲛人族的价值，利用这些，我鲛人族方才能有一线生机……”
声音缓缓落下，再也没有出现。
夕瑶猛然从识海中惊醒，呼吸急促，眼眶依然泛红，但眼底的绝望已经悄然褪去。
她缓缓低头，用了一个很长的时间让自己重新呼吸平稳。
然后，她开始一点点强迫自己去重新审视眼前的局面。
愤怒和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她失去更多的筹码。
她必须活下去，等她恢复了自由，才能重新掌握鲛人族的命运。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先接受困境的事实，再寻找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大祭司要她做的，不只是活下去，而是带着鲛人族的希望活下去。
夕瑶深吸一口气，再度抬眼望向陈易。
眼底恨意未曾消散，却多了一层冷静审慎的权衡。
洞府之内，形成一种诡异又微妙的平衡。
一个月过去了。
陈易依然盘膝坐在洞府角落，周身灵力在月华灵露的推动下稳步攀升，气息愈发精纯。
夕瑶依旧被锁链禁锢原地，不曾出言打扰，只是安静静坐，默默打量陈易，不断衡量双方手中的筹码。
又过了一个月。
陈易体内的五色金丹已凝练到极致，表面的金色纹路越发明亮，气息圆满，修为一举突破至金丹中期。
甚至因为月华灵露本身温和的原因，根本无需刻意稳固，根基便稳如磐石。
他闭目运转五行混元功，灵力在经脉中穿行，如同溪流归海，顺畅无阻。
他缓缓睁开眼，低声道：“金丹中期……水到渠成。”
感受到那依旧隐隐残留的灵魂锁链后，他没有再动怒，甚至没有皱眉。
既然暂时解除不了，那便先搁置着。
比起锁链，两月以来盘旋在心底的疑云，更让他心绪难平。
“明明他已经做了那么多准备，为什么还是会出现意外？”
碧潮洞之中，他筹谋万全，步步算计，最后却被突然夺舍的万灵散人阴了一手。
若不是干爹留下的后手，自己九成九殒命。
不久前，他一贯倚仗的攻心之策，又被濒死的鲛人大祭司一眼看穿，反遭对方拼死暗算。
他一向自认算无遗策，可接连两次游走生死边缘。
凡人、修士，乃至大罗金仙，皆有心迷迷茫之时。
修仙界何其浩瀚，自身终究渺小。
纵然他法、体、魂三修同进，不惧寻常毒素，底牌后手层层叠叠，事事提前布局，意外依旧无法根除。
这一刻，陈易心中豁然生出明悟：
“人力筹谋只是单一的线性推演，可世间万事万物交织纠缠，乃是无边网状变局。”
否则丞相也不会说出‘知天易，逆天难’。
可陈易别说是逆天，就连窥破世事走向，他如今依旧远远做不到。
可一股不屈的意气，自心底蓬勃升起。
“我陈易不怕倒下，即使被打倒一百次，一千次，我也会再他妈站起来！如此才方显我逆命真人的本色！”
同时，他心中明悟，谎言终究难以长久，只能蒙蔽心智不坚之人。
能修至金丹境界的修士，阅历深厚，即便一时被迷惑，迟早也能勘破破绽。
既然万物的发展都是波浪式的，那修为的起落也是。
与其总想着规避所有变故，倒不如坦然接受遭遇意外本身。
道心通透之后，陈易周身气质愈发沉凝安定。
他抬眸，目光平静地望向不远处的夕瑶，心中已然做好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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