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完全比对成功
此刻，室内一片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周围静得可怕，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彼此站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对方微弱的呼吸声，那气息轻而缓。
尽管黑暗笼罩，谁也看不见谁，但所有人的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客厅中央的地面上。
那里，正静静躺着一把电锯。
时间，就在这样的静默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每一分钟都仿佛被无限拉长。
就在这一刻钟的等待中，关宇航、刘老师，尤其是刘然教授，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等待中，刘然不禁回想起刚才审讯过程中所使用的设计技巧与题目。
他反复思忖，不对啊，不应该啊。
他几乎动用了毕生积累的经验与学识，精心设计了四十道心理测试题。
那几乎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具代表性的“临汾考问”，从未有哪一个真凶能够在他的层层逼问下不露破绽。
可偏偏这一次，对方竟没有显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而眼前这位名叫江枫的年轻人，举止从容，神情镇定，看上去也是一位做学问的人。
若最终结论指向金标就是真凶，那他简直堪称最优秀的演员——冷静、缜密，几乎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15分钟过去，电锯的巨刃与机身接缝处，终于开始有微弱的荧光反应浮现，尤其是在那些不易察觉的缝隙之间，荧光尤为明显。
关宇航凝视着那幽微的光芒，缓缓点头，心中已基本确定：这上面的确残留着血迹。
他随即转身，语气平静地说道：“小汪，可以了，请把灯打开。”
灯光重新亮起，驱散了室内的黑暗。
关宇航转头看向刘然教授，只见他脸色比先前更加凝重，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难堪。
为缓和气氛，也为了给刘然教授一个台阶，关宇航开口说道：“是的，从荧光反应来看，这上面的确存在血迹。”
“但我们目前还无法直接断定这就是死者的血迹。”
“接下来，我们需要将电锯送往实验室，进行全面而细致的检验。”
“必须尽快确认血迹的基因来源，是否与死者匹配。”
“如果不是，那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
此刻，关宇航的目光转向江枫，带着征询的意味。
江枫微微颔首，随即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根据我们前期的现场勘查与痕迹分析，初步推断凶手极有可能是使用电锯完成了分尸行为。”
“目前来看，这把电锯是现场唯一检测到明显血迹的工具，指向性非常强。不过——”
他语气稍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单凭肉眼可见的血迹，尚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我们还需要实验室进行DNA比对、血迹形态分析等一系列科学检验，才能最终确认它是否就是作案工具。”
两人意见一致，表述严谨。
刘教授站在一旁，虽未立即表态，心中却已信了七八分。
眼前的电锯出现在重大嫌疑人金标的家中，锯齿间残留着暗红痕迹，若说这与死者无关，实在难以解释。
他沉默良久，最终转身面向关宇航，语气凝重：“关队长，新证据的出现固然振奋人心，但我们更要保持冷静。”
“我建议立即将电锯送至实验室，与死者的生物样本进行比对。”
“只有拿到确切的鉴定结果，我们才能制定下一步的侦查方向，避免走弯路。”
关宇航郑重点头：“明白，刘教授。”
“您经验丰富，考虑周全，我们这就按程序处理。”
他随即指挥现场人员小心翼翼地将电锯封装进无菌证物袋，贴上封条，一行人迅速撤离金标的住所。
返程的黑色商务车里，气氛不同寻常地安静。
车内却无人交谈，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刘教授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反复推敲自己在案件分析中是否存在疏漏。
而关宇航则不时瞥一眼坐在斜前方的江枫，心中波澜起伏——他原本想借这起复杂案件磨一磨这位年轻同事的锐气，让他体会刑侦工作的艰难，却没料到江枫竟在短短数日内连续突破关键节点。
甚至在心理测试专家都排除嫌疑的情况下，他依然坚持锁定金标，此番判断与执着，再次令关宇航深感震撼。
紧随其后的白色现场检测车内，气氛则略显轻松。
姝宁手握方向盘，忍不住侧过头笑道：“江枫，今晚你这波操作，真是绝了。”
江枫转头，嘴角微扬：“你也功不可没，血迹预实验要不是你提醒，可能就漏过去了。”“
哈哈，彼此彼此！”
姝宁笑着摆摆手，“不过说真的，现在铁证如山。”
“金标在审讯室里再怎么能言善辩，面对自己家里搜出来的带血电锯，我看他怎么圆这个谎！”
听到这里，江枫微微皱起眉头，缓缓摇头说道：“确实，从目前来看，我们找到了这件电工工具，无论是外形还是结构，都非常符合分尸工具的特征。”
“但实事求是地说，仅凭这些，我们依然不能百分之百断定它就是凶器。”
“刑侦工作中确实存在不少巧合，但也常常出现意想不到的转折。”
“万一上面的血迹并非人血，而是来自动物，甚至是其他无关人员的血液，那我们的DNA比对就无法得出匹配结果。”
“真要是那样，今晚所有的努力恐怕就要付诸东流了。”
姝宁听完，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脸上露出乐观的笑容：“嗨，别这么早就开始悲观啊！”
“今晚我们不仅在法医实验室里待了大半天，还在案发现场反复勘查了那么久。”
“就凭我们这份认真劲儿，我觉得结果应该不会让我们失望。”
“再说了，要说这不是凶器，我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否则上面的血迹要怎么解释？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凶手作案后不把它处理掉呢？”
说到这里，姝宁突然提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江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推测，很可能是因为这件工具价格不菲。”
“你看嫌疑人家里的情况，家具都很陈旧，工具箱里的其他工具也显得很老旧。”
“这把电锯虽然不算顶级，但至少也要几百块钱。”
“如果他仔细清洗，肉眼看不到血迹的话，估计还会继续使用下去。”
“这对一个经济条件一般的人来说，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有道理。”
姝宁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那我们现在就静待结果吧。”
“如果DNA比对成功，你可就是这个案件侦破的最大功臣了。”
“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咱们找个地方好好搓一顿！”
“那是自然。”江枫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回到刑侦队后，关宇航亲自将物证送到实验室，郑重其事地交代值班的实验员：“这份物证很关键，请务必优先处理，尽快给出结果。”
实验员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眼睛，认真地点点头：“您放心，我这就开始做。”
“按照常规流程，预计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出结果。”
“好，我们等你的消息。”
关宇航说完，看了眼手表。
“现在已经是凌晨5点半了，再过一会儿，东边的天空就该慢慢泛白了。”
此刻，他注意到刘教授的眼睑微微下垂，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这一整晚的高强度工作让这位年过半百的教授有些疲惫了。
“刘教授，这么晚了，您也累了吧？”
“对面有家汤包店这个点刚开门，要不我们一起去吃个汤包暖暖胃？”
“回来之后正好可以等检验结果，您看如何？”
刘然教授闻言抬起头，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点点头说道：“那好吧。”
“忙了一晚上，估计大家都辛苦了。”
“走吧，在这里干等着也确实不是回事。”
随即，一行人来到了对面的汤包店。
此时天色将明未明，街道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灰色，唯有汤包店的玻璃窗内透出温暖的灯光。
店铺刚刚开门，蒸笼里冒出的白色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与清晨的薄雾交织在一起，为这静谧的黎明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正在柜台后忙碌的老板看见七个人走进来，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他心里盘算着，这七个人一看就是工作了一整夜的，食量肯定不小，一人一笼汤包加上鱼汤，一早上估计能消费一百多块。
开门就迎来这样一单生意，哪个老板会不开心呢？
老板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热情地招呼道：“关队长，这么早啊？”
“又是一夜没睡吧？”
关宇航笑着点点头，“是啊，忙活了一晚上。”
“来，给我们上六笼汤包，每个人再来一碗鱼汤。”
“好的好的，您几位请坐。”
老板一边应着，一边亲自把他们引到靠窗的座位，又拿起抹布将本就很干净的桌面重新擦拭了一遍，动作利落而周到。
不到2分钟的时间，系着围裙的老板娘就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七碗热气腾腾的鱼汤。
“几位来得正是时候，这鱼汤是刚刚熬好的，特别鲜。”
“边上准备了葱花和香菜，需要的话可以自己加。”
接着他又手脚麻利地端了六笼热气腾腾的汤包上桌。
薄韧的面皮隐约透出内馅的色泽，蒸腾的香气瞬间弥漫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关宇航率先拿起筷子，恭敬地递给坐在对面的刘然教授，语气热络地说道：“刘老师，您快请用，尝尝我们这儿地道的汤包。”
“这可不是一般的早点，是本地的金字招牌，不少外地朋友专程赶来就为这一口。”
刘然教授微微颔首，接过筷子，却没有接话。
他目光落在玲珑剔透的汤包上，心里却五味杂陈，思绪翻涌。
以往奔赴各地协助侦办案件时，他总能迅速进入状态，无论是侦查思路还是个人状态，都称得上手到擒来、所向披靡。
每到一处，体验当地美食本是他工作中鲜亮的点缀，他总能大快朵颐、尽兴而归。
可这一次，明明眼前摆着色香俱全的佳肴，他却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食欲全无。
他勉强夹起一只汤包轻轻咬了一口——确实是上乘之作，皮薄如纸，肉馅饱满，汤汁清鲜，手艺堪称精美。
可再好的味道，进到嘴里也显得苍白，他心里清楚，不是食物不好，而是自己实在没有那个胃口。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姝宁和江枫四人吃得津津有味。
两人忙了整整一宿，体力和精力都消耗极大。
此时正借着热腾腾的早餐补充能量，吃得格外香甜满足。
“好吃！这本地汤包果然名不虚传，”江枫一边咀嚼，一边笑着对江枫感叹。
姝宁也跟着点头，舀了一勺汤，语气里带着疲惫后的放松：“就是呀，今天这么早就能喝上第一碗鲜鱼汤，吃上第一笼热包子，真的太治愈了。”
30分钟后，一行人用完早餐，返回公安局。
可就在他们刚踏进公安局大院时，关宇航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迅速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是实验室的号码。
“喂，”他接通电话，语气不自觉地严肃起来。
“关队，实验室这边的初步比对结果出来了。”
“从那具白骨中提取的基因样本，和我们比对的对象初步吻合，大概率没问题。”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而平稳。
“这么快？”关宇航有些意外。
“嗯，我们用了最新的快速检测技术，效率比以前高很多。”
“不过正式报告还需要大概一个半小时才能出来，系统流程走完才能盖章。”
“明白，务必确保万无一失，我们等正式结果。”
关宇航边说边转头，目光投向走在一旁的刘然教授，压低声音却语气确信地说道：“刘教授，实验室那边初步比对出来了，基本上……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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