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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蒋兴哥


职场PUA大师……

这个比喻有点意思啊。

修真界,可不就跟职场一样,本质上都是资源争夺和阶层跃迁的修罗场。

修炼就是上班打卡,宗门相当于大厂。

打工人争来夺去,最后不过也是为资本家做了嫁衣而已。

姜犀鱼拿出那本十六名体修的名册,从上到下扫过去,在一排已画勾的姓名里,找到了那三个漏网之鱼。

既然已经砸了真金白银进去,那这个任务就必须完美通关。

该许给她的奖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她着重圈出那三个名字:蒋兴哥,许平君,李稻年。

这三个人和崔府公子崔鸿雁并列,皆为本次擂台魁首的有力争夺者。

关于那枚洗髓丹最终花落谁家,城中赌坊早已炒得热火朝天,押注无数。

大家一致认为,这几人即便夺不了魁,也定占去前三甲。

怪不得,既做得前三甲的,眼界自然非比寻常。

她这点路边摊式的小恩小惠,人家看不上也正常。

而且——

解毒丹对他们也没用。

还记得当初那两人的对话:“不光是让他们错过比赛,既然来了,就别囫囵放跑了,免得日后挡了我雁儿的路。”

这三人估计就是崔府人眼里的“好苗子”,是要斩草除根的。

姜犀鱼决定亲口把崔府的阴谋告诉这三个人,不过要删繁去冗,将那日偷听到的幕后黑手瞒下。

否则他们不信,反手把她给卖了,那可真是自寻死路。

俗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

别忘了,这里是羊城,人家崔府是这儿土生土长的大户,她一个外来的,还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碾的,

当晚吃过素面,她便出门打听这三人的居所。

最先找到的是蒋兴哥。

据说这人自小在农家长大,天生力大无穷,八岁起便被云游的修士挑中,收为徒儿,言传身授至今。

力大无穷……

姜犀鱼一听这个来了兴趣。

“胡说八道!”

蒋兴哥听完她的话,浓眉紧拧,霍然起身,满脸凶相地俯视着她,像一座压下来的黑塔。

“擂台赛都是公平公正,有裁判盯着,咋可能作弊?!你是哪来的小娃娃?赶紧回家去!少搁这儿添乱!”

姜犀鱼仰着脖子,望着面前将近一米八高的冷面煞神,艰难地咽了咽唾沫。

这也太……太……

体修都这么人高马大的吗?

而且长得好凶……

“是真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上去更真诚一点,“我亲耳听到的。”

接下来,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方厚山的好。

方厚山虽然偶尔认死理,可是他听姜犀鱼的,一说就改,一哄就好。

这个体修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完全听不进去她半个字,甚至连一丁点警惕心都没能生出来。

通体上下只刻着八个大字:

自命不凡,冥顽不灵。

再加一个刚愎自用。

蒋兴哥第三次不耐烦地把她往门外推的时候,姜犀鱼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整个身体纹丝不动。

蒋兴哥一愣,手臂竟收不回去分毫,他眼底掠过一丝错愕,这股力量……

“弱到这种地步,还这么自我感觉良好,难不成——”

姜犀鱼语气平静,“体修修炼的是脸皮吗?”

这句话果然再度激怒了蒋兴哥。

“你说什么?!”

他周身陡然燃起一层淡金色罡气,如同煞神附体,铜铃般的眼珠死死盯着姜犀鱼,声音沙哑粗重,像是从胸膛里碾压出来的。

“给你一个机会,收回这句话。”

姜犀鱼上半身向后仰了仰,稳稳靠在门框上,歪头看他,神情似有不解。

“怎么,被我的话戳中了?”

她眨了眨眼,语气真诚得近乎无辜,“刺痛你的内心了?还是……把你伪装的强大拆穿了?”

她懵懵懂懂的样子,像是在虚心请教。

偏生三个问题,个个含锋带刺,问出来就是存心要让人下不来台。

——她就是故意的。

蒋兴哥果然被彻底激怒了。

他重重扬起拳头,凛冽的拳风扑面而来,姜犀鱼眼皮都没颤一下,嘴皮子飞快。

“擂台赛期间严禁打架斗殴,否则取消比赛资格,你敢打我一下,就是蓄谋伤人!我年纪比你小,修为比你低,浑身上下三十多种疑难杂症,你听都没听过!你敢动我一根手指,我立刻去羊城修士保护协会我告你!到时候你不但洗髓丹没指望,竹篮打水一场空,名声从此也在整个九州烂透了!整个体修界都以你为耻,羞与为伍,我看哪个宗门肯要你这样声名狼藉的男人!”

蒋兴哥虽不是通人性的圆滑性格,此刻也被她劈头盖脸这一顿砸得发懵。

他瞪圆了眼睛,气得咬牙切齿,胸膛呼哧呼哧剧烈起伏,像头被逗弄到发狂发怒的黑牛。

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之人。

更重要的是——

姜犀鱼指尖不知何时亮出一张焰符。

这东西专克低阶修士的护体罡气,火焰一旦沾身便无法熄灭……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捻了捻符角,充满威胁意味。

蒋兴哥虽愚钝自大,却不是傻子,他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把拳头收了回去。

姜犀鱼微微一笑,将符纸收回袖中,“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蒋兴哥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你到底要做什么?!”

“退出比赛。”

“不可能!”

他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他一路打到现在,拼的就是那枚洗髓丹。

如今临门一脚、唾手可得,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姜犀鱼抱着手臂,换了个策略,“这样,你我打个赌,咱俩比试一场,若你能赢了我,我不但跪下给你磕头道歉,还双手奉上洗髓丹,若你输了,就乖乖退出比赛,当天立刻离开羊城。”

蒋兴哥狐疑地眯起眼,“你这般小的年纪,竟有洗髓丹?”

姜犀鱼:“……”

她尴尬地摇了摇头。

“那你说屁啊!”蒋兴哥怒道。

“但是我有战无不胜的决心啊!”姜犀鱼理直气壮。

“不值钱的玩意儿,谁稀罕!”

姜犀鱼眼神飘忽,摸了摸鼻梁,“那我给你打欠条总行了吧?先欠着,回头还你。”

这话纯属欺负老实人不懂行。

借钱和借贷很像,本质都是信用交换,而不是做慈善。

就像是现代人从银行借钱,得有还款能力,抵押物,信用记录这三样硬通货,这三个条件,代表了一个人还款的人品和历史。

正如,一个乞丐是不可能从银行里借到钱的。

这几样,姜犀鱼显然一样都没有。

人品尤其要打问号。

她打的欠条,扔在地上连半个灵币都兑换不出来。

但是蒋兴哥这样四肢发达的体修,脑筋到底转不过弯来。

赢了能有两颗洗髓丹,输了也没什么损失。

他闷头想了半天,竟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瓮声瓮气应下来,“行!签字画押,一个都不能少!”

于是两人找来了纸笔。

姜犀鱼研好磨,抬眼看向他,“你写还是我写?”

蒋兴哥虎声虎气,“你来。”

他不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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