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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方厚山往生符


姜犀鱼与方厚山结伴抵达羊城时,谢清微和沈观复已与他们道别,转而寻觅其他宗门投靠去了。

两人的年纪都已不算小,再加上半路出家本就不易被接纳,早点出发,也好早点寻到归属。

姜犀鱼也问过谢清微,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投靠宗门,自立门户不行吗?

“你看那山间独狼。”

谢清微望着远处,声音平静,“饥一顿饱一顿,受伤了也只能硬捱,听天由命,而宗门内豢养的灵兽,顿顿有供奉,伤了有灵药,修行路上,狼未必比兽凶,但兽……活得比狼长久。”

“那若天赋异禀……”

“天才?”

谢清微扯了扯嘴角,“夭折的天才,坟头草怕是长得比你还高了。”

姜犀鱼抿了抿唇,良久没能说话。

飞羽宗两人再度踏上了投奔他宗之路,姜犀鱼他们则在羊城找了家最便宜的客栈落脚。

方厚山一头扎进房间,整日闭门不出,为了三日后的擂台赛加紧练习拳法。

姜犀鱼则撅着屁股趴在床上研究画符,画几张保命用,符多不压身嘛。

一转眼,已经过去七天了。

姜犀鱼盘腿坐在床上,用指腹将小心翼翼地将一张青纸捋平。

青纸是符修常用的初阶符纸,质地较硬,适合承载品阶稍高的符箓。

然后调好朱砂水,用兽骨制成的符笔蘸取少许。

她今日打算试画一张往生符,此符可超度亡魂,化解冤孽,对鬼魅类妖物有压制净化之效。

最重要的是,这张往生符贴身护住心口,在生死关头,可化作护心盾牌。

传说真正高阶的往生符能无视力量差距,无差别挡下致命一击。

以她目前的境界,自然画不出那般神物。

但无差别化解筑基期修士的一记全力攻击,估计不成问题。

姜犀鱼思来想去啊,还是画符最轻松,舞刀弄枪,实非她所长也。

符箓在修真界亦属于珍稀资源,相关资料均不对外开放,但那本温鱼孤的自传里,恰好记载了三种符箓的画法:

引火符、往生符、乙木长生符。

分别代表了由低到高三种符箓,她一样一样地慢慢学。

符头处,笔锋落下,缓缓写下“敕令”二字,代表着天尊神灵的权威。

她手腕轻移,稳稳握笔,自上而下勾勒符文,动作堪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然而符成之际,只浮起一层极淡的白光,看着就十分惨淡。

她还记得上次画焰符时,那耀眼的火光一闪而过,真是漂亮极了。

“怎么会这样?”姜犀鱼撅起嘴巴。

都说“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这张符看着就不大灵光。

可惜客栈里也寻不到什么鬼魅妖物试验其威力,她只好先把画好的这张收起来。

再度凝聚神思,落笔下去。

符脚镇好后,仍然只是一层惨淡的白光。

怎么回事?

忽地——

她想起来上次被追杀时,也是画不出焰符来,后来阴差阳错,滴了一滴血在符脚上,符箓顿时神光大盛,威力倍增。

姜犀鱼翻身仰躺,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难道……我的血对画符有奇效?”

要不要试一试?

可上一次画符后吐血昏迷的反噬,又让她犹豫起来。

现在是在羊城,这次要是再出事,可没人能救她了。

姜犀鱼惜命得很,不大放心地爬下床,翻出纸笔,“致吾友方厚山:若我不幸昏迷,请速将我送至湘水城迎官大客栈,寻我师父陈皮、陆云青相救,切记切记,否则吾命休矣。”

她将字条压在水壶下,确保不会被风吹走,这才重新爬回床上盘腿坐好,一脸严肃。

那么新问题又来了。

上次是意外,这次她该怎么无痛放血呢?

姜犀鱼又翻出一根银针,眯着眼,慢慢将针尖抵在指腹上,皮肉被压得微微下陷。

她屏住呼吸,眼睛瞪大,却怎么也不敢真的扎下去,折腾了半天,连油皮都没破。

“不行!今天一定要画出来!”

她一咬牙,心一横,狠狠扎了下去。

“嗷——!!!”

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响彻客栈。

血珠是流出来了,可姜犀鱼疼得眼前发黑,神智都快不清了,别说画符了,连话都说不出了。

她憋了半晌,才把汹涌的眼泪给忍回去。

隔壁的方厚山听到动静,立刻过来敲门,声音焦急。

“小鱼?你没事吧?”

姜犀鱼顾不上理他,她强忍疼痛,集中注意力,再度拿起符笔,悬停在半空中。

笔尖那一点朱砂将坠未坠,微微颤动,就在它即将滴落的刹那。

她终于落笔,挥毫之间如行云流水,笔走龙蛇,稳健中却又透出八面出锋。

门外,得不到回应的方厚山更急了,拍门的力道骤然加重。

震得门板簌簌作响,粉尘跟着唰唰落下。

“小鱼!我很担心你,你有没有事?回答我一声!”

他大声喊道,“小鱼,你再不出声,我可要破门进去了!”

话音既落,得不到丝毫回应,方厚山心里愈发焦急。

“砰——”

门板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

与此同时,血珠落在符脚上。

整个房间顿时白光大盛,闯进来的方厚山下意识闭眼侧头,不敢直视房内奇光。

不等那道刺目的光芒黯淡下去,他耐不住地慌忙睁眼张望,焦急喊道,“小鱼——”

声音戛然而止。

方厚山瞪圆了眼睛,只见姜犀鱼正仰着脖子,鼻血狂喷,瞬间染红了胸前衣襟和身下大半床铺。

场面活像凶杀现场。

她一手死死捂住鼻子,另一只手高高举着一张符纸,尽量拿远,避免血迹弄脏符箓。

“快……拿纱布来……”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方厚山一时急得团团转,偏偏毫无章法,“纱布?小鱼,纱布在哪儿啊?”

这傻子怎么一点生活经验都没有!

姜犀鱼一急,鼻血流得更凶了,她鼻子发酸,只能用力按住,猛地拔高音量吼道。

“去楼下找掌柜的要!没有就去医馆买!快快快!我快血干而亡了!”

方厚山被吼了也不生气,愣头愣脑地应了声,转头就向外冲。

沉重的脚步声“砰砰砰”地砸在楼梯上,震得屋里都能听见。

姜犀鱼短暂地分了下神。

这么大的力气,楼梯不会被他踩断吧?

方厚山脑袋直,让他找掌柜的要纱布,他干脆把掌柜的整个人提溜上来了。

没错,是提。

身材干瘦的掌柜像只小鸡崽似的,被他拎在手里,一路挣扎着上了楼。

等他们冲回房间,姜犀鱼的血已经勉强止住了。

掌柜的乍一看到满床血迹,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出了人命。

见姜犀鱼还能喘气才松了口气,忙不殆地去准备了几块冰毛巾给她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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