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这天，幼儿园放学了，许清清今天在外头忙了一天没落家，刚回来就看到他眼角有一块淤青，书包带子也断了一边。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牵着他回家，给他用热毛巾敷了脸，又拿出针线，默默地帮他把书包带子缝好。
晚上，蒋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许清清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坐在他床边。
“小磊，在想什么？”
蒋磊把头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妈，他们都说我没有爸爸，说我是你捡来的。”
许清清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放下牛奶，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谁说你没有爸爸？”
许清清的声音很温柔，“你有，虽然生下你的那个人不怎么样，但他给了你生命，这一点我们不能否认。”
她看着蒋磊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但是，小磊，你要记住，血缘并不能决定一切，决定我们是谁的，是我们的选择，是我们的爱。”
“我选择了你，我爱你，所以，我才是你的妈妈，这就够了。”
“至于爸爸……”
她笑了笑，“一个好的爸爸，不是只提供一个姓氏就行的，他要能保护你，教导你，陪伴你。”
“你看林叔叔，他是不是比那个人，更像一个爸爸？”
蒋磊不说话了，只是把头靠在许清清的肩膀上，紧紧地抱着她。
第二天，林北辰来了。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在院子里，拉开架势，教蒋磊打拳。
“男子汉，被人欺负了，不能光靠哭。”
他一边做示范，一边沉声说，“拳头，不是用来惹事的，是用来保护自己，和保护你想保护的人的。”
冲拳，格挡，侧踢。
蒋磊学得格外认真，小小的拳头打出去。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练完拳，林北辰又从怀里掏出一本连环画。
他不像许清清那样会讲故事，声音低沉，语调平平，但蒋磊却听得津津有味。
一大一小，就坐在院子的台阶上，一个讲，一个听，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许清清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而另一边，林秀娟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蒋建平被抓，她在娘家彻底抬不起头。
她不甘心就这么输给许清清，心里憋着一股邪火，也想做生意证明自己。
她听人说，南方现在流行一种叫喇叭裤的裤子，在北城肯定能火。
她许清清能做生意，她为什么不可以。
她动了心思，偷了家里准备买电风扇的二百块钱，跑到火车站，跟一个人搭上了线。
那人把喇叭裤吹得天花乱坠，说是什么最新款式，纯棉的，保证好卖。
林秀娟被说得热血沸腾，当场就把二百块钱都投了进去，进了一大包高档货。
结果拿回家一看，差点没气晕过去。
那所谓的纯棉喇叭裤，布料薄得像纸，做工粗糙，线头都露在外面，还有一股刺鼻的化学味。
这哪里是裤子，分明就是一堆破布！
她想去找那个人算账，可火车站人来人往，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二百块钱，打了水漂。
林父知道后，气得差点犯了心脏病，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败家女，从此再也不给她一分钱。
林秀娟在家里大哭大闹，撒泼打滚，却再也换不来父母的心软。
蒋建平在拘留所里待了十五天，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眼神也没了往日的神采。
他站在胡同口，看着许清清门口那条长长的队伍，看着许清清穿着干净的围裙，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忙碌着。
那张脸在蒸腾的热气里，显得愈发白皙动人。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这么好看了！
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他心里发酵。
是后悔。
他娶了林秀娟，以为能一步登天，结果呢？
成了人人嫌弃的上门女婿，现在更是连家都回不去了。
而那个被他弃如敝屣的女人，却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越来越好看了。
还有蒋磊，那个他从未放在心上的儿子。
他远远地看着，蒋磊背着书包从幼儿园里出来，林北辰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揉了揉他的脑袋。
蒋磊仰着头，酷酷的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亲近和依赖。
那画面，刺得蒋建平眼睛疼。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顶重要的东西。
蒋建平做了一个决定，隔天就出现在了太阳花幼儿园的门口。
蒋建平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和几件小孩子的新衣服。
“清清。”
他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我……我来看看孩子。”
幼儿园里帮忙的胡大姐一看到他，脸立刻就拉了下来，抄起扫帚就要赶人：“神经病，给我滚！”
“大姐，你别这样。”
蒋建平躲着扫帚，一脸的诚恳，“我以前是混蛋，是我不对，我现在想补偿他们娘俩。”
许清清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这副样子，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你想怎么补偿？”
蒋建平一听有戏，连忙道：“我……我来给你打下手，不要钱，什么脏活累活我都干，只要能让我多看看小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浪子回头了。
许清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啊。”
她点了点头，“幼儿园后院那块菜地，该施肥了，你去把墙角那几个粪桶，给浇到地里去吧。”
蒋建平的脸，瞬间绿了。
墙角那几个大木桶，是幼儿园攒了半个月的有机肥，那味道，隔着几米远都能把人熏个跟头。
“这……”
“怎么？不是说好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吗？”
许清清挑了挑眉。
蒋建平看着许清清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朝后院走去。
那天下午，整个胡同都弥漫着一股不可描述的气味。
蒋建平挑着粪桶，在菜地里来来回回，熏得眼泪直流，好几次都差点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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