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约会吗？
“千真万确！听说伤得还不轻，流了好多血！”
胡大姐后面的话，许清清已经听不见了。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去见他，她必须马上去见他！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把幼儿园的事匆匆拜托给胡大姐，疯了一样地往外跑。
她不知道军区医院在哪里，就一路跑一路问，摔了好几跤，膝盖都磕破了，也感觉不到疼。
等她终于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到军区医院，找到护士打听到林北辰的病房时，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她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那扇白色的门，却迟迟不敢推开。
她害怕，害怕看到自己无法承受的画面。
她深吸一口气，手颤抖着，终于还是推开了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滴滴声。
林北辰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左肩和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
他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胸口处，露出一截熟悉的灰色毛线。
是她织的那件毛衣。
他被送来医院的时候，里面还穿着它。
许清清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下来。
她一步一步，走到病床边，看着他毫无生气的睡颜，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这个总是像山一样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此刻却如此脆弱地躺在这里。
她伸出手，想去摸摸他的脸，手却抖得厉害，停在半空中。
她蹲下身，把脸埋在他的床边，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都是她不好。
如果不是她，他或许就不会分心，就不会受伤。
她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自责中，完全没有注意到，病床上的男人，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林北辰是被一阵压抑的啜泣声吵醒的。
他艰难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鼻尖是浓重的消毒水味。
麻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钝痛，让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他偏过头，就看到了蹲在自己床边，哭得浑身发抖的许清清。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奔跑过后的狼狈，眼泪正大颗大颗地砸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林北辰的心，猛地一揪。
那感觉，比肩膀上的枪伤还要疼。
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动作有些迟缓，却坚定地落在她的头顶，轻轻地揉了揉。
许清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一双虽然疲惫却依旧深邃的眼眸。
“林北辰！”她又惊又喜，眼泪流得更凶了。
“别哭。”
他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却一如既往地沉稳，“我没事。”
他想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可手臂一动，就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许清清见状，连忙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泪混合着他掌心的温度，滚烫一片。
“你还说没事，你都流了那么多血，你吓死我了……”
她语无伦次，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后怕和委屈。
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林北辰心里又疼又软。
“真没事。”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湿润的脸颊，“一点小伤，养几天就好了。”
“还是说你又要说什么以生相许了？”
许清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而且你这还叫小伤？”
许清清瞪着他，又气又心疼，“子弹都打进去了！”
“没打中骨头，已经取出来了。”
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许清清知道，这过程该有多凶险。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从旁边的暖水瓶里倒了杯温水，用棉签沾湿，小心翼翼地涂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歹徒是什么人？”
她还是忍不住问。
林北辰的眼神闪了闪，摇了摇头：“有保密条例，不能说。”
许清清的心沉了沉，但她也知道部队的纪律。
她没再追问，只是红着眼圈，低声说：“好，我不问了。”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无比认真地看着他。
“林北辰，你只要答应我，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先保护好自己，我会等你安全回来。”
林北辰心中最柔软的那扇门，仿佛被人轻轻地敲开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和担忧，忽然觉得，肩膀上的伤，一点都不疼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紧紧的，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他郑重地承诺。
一个字，千斤重。
接下来的几天，许清清成了医院的常客。
她每天把幼儿园安顿好，就立刻炖上鸡汤或者骨头汤，装在保温桶里，坐公交车赶到医院。
她像个小妻子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喂他吃饭，给他擦脸，陪他说话，读报纸给他听。
病房里的护士们都认识了这个漂亮又能干的姑娘，每次看到她，都笑着打趣：“林营长，你对象又来看你啦！”
林北辰也不反驳，只是看着许清清羞红的脸，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蒋磊也跟着来过一次。
他酷酷地站在病床前，把一个大苹果塞到林北辰手里，然后一脸严肃地宣布：“林叔叔，你这次表现还不错，我妈都哭了，说明她很在乎你。”
“你可得快点好起来，保护我们。”
【哼，算你命大，你要是敢死，我妈肯定会很难过，看在她那么难过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允许你以后继续给我当后爸吧。】
许清清听着儿子的心声，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林北辰的伤，在许清清的精心照料下，好得很快。
半个月后，医生就批准他出院了。
出院那天，他没有直接回部队，而是先跟着许清清回了小院。
他说，他还有一天的假。
晚上，吃过饭，他忽然对许清清说：“去看电影吗？”
许清清愣住了。
电影，在这个年代，可是顶时髦的娱乐活动。
“我买了两张票。”
他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红色的电影票，像是献宝一样。
许清清看着那两张小小的票根，心跳又开始不听使唤。
这算是约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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