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舍得脱下的毛衣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我承认，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什么军人的责任感，也不是因为什么善良。”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像大提琴的尾音，在静谧的夜里，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我就是想对你好。”
“清清，我没有要娶别人。”
他顿了顿，目光深得像一汪旋涡，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我只想……”
“咳咳！”
一声用力的咳嗽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蒋磊不知何时搬着小板凳坐在了不远处，手里还捧着林北辰刚刚带来的那碗红烧肉，吃得满嘴是油。
“你们大人说话真啰嗦。”
他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肉都要凉了。”
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许清清的脸“轰”的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一把推开面前的男人，转身就往屋里跑，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林北辰看着紧闭的房门，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就差一点。
他回头，对上蒋磊那双恨铁不成钢的眼睛。
“林叔叔，兵法上说，穷寇莫追。”
小家伙煞有介事地说道，“我妈脸皮薄，你给她点时间。”
林北辰看着这个小人精，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
“肉好吃吗？”
“嗯，还行吧。”
蒋磊嘴上说着还行，手却又飞快地夹了一块塞进嘴里，“比我妈做的，差那么一点点。”
林北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那堵看不见的墙，已经塌了。
而他和许清清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他有的是耐心，慢慢来捅破它。
误会解开后，院子里的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许清清看着林北辰的眼神，不再躲闪，反而带上了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羞和依赖。
她总觉得自己欠了他太多，多到还不清。
那句“以身相许”的玩笑话，如今却像是沉甸甸的石头。
压在她心上，让她不时脸红心跳。
天气渐渐转凉，许清清看着林北辰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军绿色背心，心里动了个念头。
她去供销社，咬牙买回了最柔软的灰色毛线。
从那天起，太阳花幼儿园的院子里，多了一道新的风景。
许清清只要一有空，就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腿上放着个小竹篮，手里拿着两根毛衣针，十指翻飞。
孩子们好奇地围着她：“许老师，你在做什么呀？”
“在给一个很重要的人，织一件温暖的毛衣。”
她笑着回答，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瞟向隔壁院子的方向。
那件毛衣，她织得很用心。
一针一线，都藏着她没说出口的心意。
她甚至偷偷量过林北辰晾在院子里的衬衫尺寸，力求做到最合身。
半个月后，毛衣终于织好了。
那天晚上，她用温水洗过，晾干，叠得整整齐齐，用一个干净的纸袋装好，在门口徘徊了半天，才鼓起勇气敲响了隔壁的门。
林北辰刚训练回来，正在院子里冲凉。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挂着晶莹的水珠，结实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充满了力量感。
看到许清清，他随手抓起毛巾擦了擦，有些意外：“有事？”
“这个给你的。”
许清清把纸袋递过去，眼睛却不敢看他，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天冷了，你总穿那么少，就当我谢谢你一直以来帮我。”
林北辰接过纸袋，打开一看，一件柔软的灰色毛衣静静地躺在里面。
手工织的，针脚细密，款式简单大方，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是她的味道。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长这么大，除了他母亲，这是第一个为他织毛衣的女人。
“我很喜欢。”
他抬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谢谢你。”
他没有推辞，直接把身上的湿毛巾一扔，当着她的面，就把毛衣套在了身上。
尺寸刚刚好，柔软的毛线贴着皮肤，暖意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好看吗？”他问。
许清清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灰色的毛衣衬得他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少了几分军人的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她看得有些呆了，下意识地点点头：“好看。”
从那天起，这件灰色毛衣就成了林北辰的皮肤。
只要不是穿着军装，他身上必定是这件毛衣。
部队里的战友们眼睛都尖着呢。
“哟，辰哥，这毛衣哪买的？挺合身啊！”
周树第一个咋咋呼呼地凑上来。
“看着不像买的，这针脚，是手工的吧？”
秦文月推了推眼镜，一脸我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辰哥，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嫂子给织的爱心牌毛衣？”
一群人围着林北辰起哄，他也不恼，只是嘴角噙着一丝自己都没发现的笑意，伸手抚了抚胸口的毛衣，淡淡道：“嗯，手艺不错。”
那副模样，简直是赤裸裸的炫耀。
战友们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哦”声，看他的眼神里，全是调侃和羡慕。
日子就在这种平淡又甜蜜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这天，许清清正在给孩子们上课，胡大姐突然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清清，不好了，出事了！”
许清清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孩子们交给另一个帮忙的阿姨，拉着胡大姐走到一边：“大姐，怎么了？你慢点说。”
“是林同志！”
胡大姐喘着粗气，“我刚听厂里保卫科的人说，林同志他们部队今天出去执行任务，跟一伙山匪交上火了。”
“林同志为了保护战友，受伤了，现在人已经被送到军区医院去了！”
“轰”的一声。
许清清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瞬间一片空白。
受伤了？
交火？
她的手脚瞬间变得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大姐，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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