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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产能瓶颈:以钢铁之手,以此起彼伏的轰鸣


虽然“神仙炭”的名号在一夜之间响彻了长安西郊,虽然那两千多名曾经暴动的流民已经变成了最温顺的劳动力,但李家庄的气氛,却比前两日“以身试毒”时还要凝重。

  一种名为“匮乏”的焦虑,像这漫天的寒气一样,渗透进了苏婉儿的账房,也压在了李宽的眉头上。

  未时。

  洗煤厂内,人声鼎沸,却透着一股绝望的忙碌。

  五百名精壮的汉子蹲在冰冷的泥地上,双手冻得通红,满是裂口,正在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制作蜂窝煤——手搓。

  他们先将和好的煤泥团成球,然后用力塞进那个简陋的铁皮圆筒里,再用一根带着十二根木棍的“冲子”往下压,最后小心翼翼地脱模。

  “啪嗒。”

  一个煤球刚刚脱模,还没等放到架子上,就因为那汉子手抖了一下,直接碎成了一地黑渣。

  “轻点!轻点!那是钱!不是泥巴!”

  工头赵四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拿着鞭子在空中虚抽了一记,心疼得直跺脚:

  “碎了还得重新和泥,重新配灰!这一来一回,半刻钟就没了!”

  尽管工人们已经拼尽全力,尽管他们的手都被强碱性的石灰水腐蚀得流血流脓,但架子上成型的煤球增长速度,依然慢得令人绝望。

  苏婉儿抱着那本厚厚的订单册,踩着满地黑泥找到李宽时,李宽正蹲在一个废弃的磨盘上,盯着那堆碎煤渣发呆。

  “东家。”

  苏婉儿的声音沙哑,眼圈发黑,显然是一宿没睡:

  “撑不住了。”

  她翻开账册,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算出来了。按照现在的速度,一个熟练工一天拼了命也只能做五十个煤球。咱们投入了五百人做煤,一天也就两万五千个。”

  “可是...”

  苏婉儿抬起头,指了指庄外那排起长龙、拿着铜钱和麻袋守了一天一夜的求购队伍:

  “光是咱们庄子自用加上流民取暖,一天就得烧掉八千个。”

  “昨晚李管家又派人来传话,说是那位‘老爹’预定了五千个,明日就要来拉货。”

  “还有外面那些村民,还有闻讯赶来的长安商贾...”

  “东家,现在的缺口,至少在五万个以上。而且...”苏婉儿顿了顿,指了指天空:

  “这天太冷了。湿煤球做出来,还没等阴干,里面的水就先冻成了冰。一进炉子,热胀冷缩,直接炸膛。”

  这就是工业化初期的典型阵痛。

  市场被激活了,需求像洪水一样涌来,但生产力还停留在手工作坊的“石器时代”。

  如果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这刚刚燃起来的“神仙炭”之火,马上就会因为供货不足而熄灭,最后变成一场空欢喜。

  李宽从磨盘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煤灰。

  他看着那些蹲在地上像玩泥巴一样劳作的成年汉子,看着那一双双冻得变形的手,眼神逐渐变得冷冽而坚定。

  “手搓...”

  李宽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白气:

  “这是在侮辱工业。”

  在这个时代,人力虽然廉价,但效率低下的本质无法改变。想要让蜂窝煤真正铺满长安,靠这几百双手搓,搓到明年春天也搓不完。

  必须上机器。

  而且必须是那种哪怕是大字不识的流民,也能像傻子一样操作的机器。

  “苏掌柜,你先去稳住外面的人,就说三天后大量放货,现在只接受预定。”

  李宽转身走向后院的工匠营,背影决绝:

  “我去解决这个‘慢’字。”

  ......

  工匠营,铁匠铺。

  炉火通红,叮当声不绝于耳。

  庄子里的老铁匠“张老汉”正带着几个徒弟,满头大汗地按照李宽的要求打造着一些奇形怪状的零件。

  “庄主,这玩意儿...理儿是这个理儿,但这铁...它不听话啊。”

  张老汉手里拿着一张图纸,眉头皱成了川字,一脸的为难。

  图纸上画的,是李宽根据后世记忆设计的杠杆式压煤机。

  原理并不复杂:利用长杠杆原理,将人力放大。工人只需压下长长的手柄,连接在另一端的冲压头就会将煤泥狠狠压进模具里。

  但这其中有一个核心部件,卡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回弹。

  压下去容易,靠人体重力就行。

  可怎么让那个几百斤重的冲头自己弹回来?靠人抬?那效率就废了一半,还得累死人。

  这就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弹簧。

  “庄主,您说的那个‘螺旋簧’...”张老汉从水缸里捞出一根刚刚淬火的铁条,用力一按。

  “咔嚓。”

  铁条应声而断。

  “咱们的铁太脆了。”张老汉叹了口气,把断铁扔在一边,“含碳太高,一淬火就硬得像玻璃。要是用熟铁,软是软了,可压下去就弯了,根本弹不回来啊。”

  这就是大唐冶金术的极限。

  没有锰钢,没有油淬火技术,想要造出耐疲劳、高弹性的螺旋弹簧,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没有弹簧,这压煤机就是个废铁。

  李宽看着那一地的废铁,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基础材料学的壁垒。不是靠他画两张图纸、喊两句口号就能解决的。这是几百年冶金技术的代差。

  “看来,只能指望那个了。”

  李宽心中微动,转身离开了铁匠铺,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他关上门,插上门栓,确信四下无人后,才在脑海中唤醒了那个沉默寡言的系统。

  这个系统很古怪。它不像话本里那些随叫随到的商店,倒像是一个冷冰冰的功勋记录仪。

  【事件结算中...】

  一行淡蓝色的文字在李宽视网膜上浮现。

  【事件:以身试毒,逆转民心。】

  【评级:甲上。】

  【影响:直接挽救流民2300余人免于冻毙,间接推动工业化进程,改变大唐能源结构认知。】

  【结算奖励:基础工业物资补给箱(一级)x1。】

  【奖励已发放至宿主指定位置。】

  没有提示音,没有特效。

  李宽弯下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沉甸甸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墨绿色木箱。

  这就是系统的尿性。给什么,全看命。

  “老天保佑,千万别给我来一箱子红烧肉或者金银珠宝...”

  李宽深吸一口气,用匕首撬开了箱子。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里面并没有什么高科技的芯片或光刻机,而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但在此时此刻比黄金还珍贵的工业废件。

  几把高碳钢的锉刀、一盒密封的黄油、几卷绝缘胶带...

  还有,压在最底下的,二十根泛着幽冷蓝光的、手腕粗细的锰钢螺旋弹簧!

  这应该是某种后世重型机械的减震弹簧,但在大唐,这就是神器。

  “我就知道...”

  李宽抓起一根弹簧,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和令人心安的弹性,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

  “只要路子走对了,这老天爷还是赏饭吃的。”

  他没有耽搁,脱下外袍将那二十根弹簧一裹,像做贼一样抱着冲出了卧房。

  ......

  铁匠铺。

  “张老伯!”

  李宽将那一包沉甸甸的东西“当啷”一声扔在铁砧上。

  “试试这个。”

  张老汉一愣,拿起一根弹簧。

  入手沉重,表面光滑如镜,泛着一种他不认识的金属光泽。他试着按压了一下,那股强劲的反弹力差点震脱了他的手。

  “这...这是什么铁?”

  张老汉的眼睛直了。他是打了一辈子铁的行家,一上手就知道这东西不凡。这种韧性,这种硬度,简直闻所未闻。

  “这是‘西域精钢’。”

  李宽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他总不能说是系统送的:

  “是我爹给的,一位波斯商人送的旧物。据说是大秦国用来做攻城弩的机簧,一直压箱底,今天才翻出来。”

  “别问那么多,把这东西装在冲压杆下面!它是这台机器的魂!”

  “是!是!”张老汉如获至宝,捧着那弹簧的手都在抖,立刻招呼徒弟们开工。

  有了核心部件,剩下的机械结构对于这帮大唐的能工巧匠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

  两个时辰后。

  洗煤厂,一号车间。

  一台模样怪异、通体黝黑的铁家伙,被几个壮汉合力固定在了地面上。

  它有一根长达一丈的粗壮木柄,连接着中间的铁质冲压头。冲压头下方,是一个标准的十二孔蜂窝煤模具。而在冲压杆的连接处,那个来自系统的锰钢弹簧正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周围围满了好奇的工人和流民。

  “这铁疙瘩能比咱们手搓快?”赵四有些不信,还在那搓着手上的泥。

  李宽没有废话。

  他挽起袖子,走到机器前,亲自操作。

  “上料!”

  一名工人立刻将一铲子调配好的煤泥倒进模具。

  李宽双手握住那根长长的木柄,深吸一口气,腰马合一,利用全身的重量猛地往下一压。

  “哐!!”

  一声沉闷而充满力量的金属撞击声。

  巨大的压力瞬间将松散的煤泥压得紧致无比,密度远超手搓。

  李宽松手。

  “崩——”

  锰钢弹簧瞬间释放出强大的回弹力,带着沉重的冲压头自动弹起,发出令人牙酸却又无比悦耳的金属颤音。

  紧接着,底部的顶板联动,将一块边缘整齐、硬度极高、完美的蜂窝煤顶了出来。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没有废料,没有碎裂。

  “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速度,这质量,比手搓的强了不止十倍!

  “赵四!别看了,上来试试!”李宽喊道。

  赵四搓了搓手,紧张地走上去。他学着李宽的样子,压下,松手,出煤。

  “哐!”

  “崩!”

  “哐!”

  “崩!”

  那种富有节奏感的撞击声,让赵四瞬间上瘾了。这不需要巧劲,只需要力气!而他赵四,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赵四脚边就堆了五十个煤球。而旁边手搓的工人,才刚刚搓好五个,还有两个碎的。

  “神了...真是神了...”

  张老汉抚摸着那根微微发热的弹簧,老泪纵横。他看到的不是煤球,他看到的是一种全新的、不需要人去“伺候”、而是人去“驾驭”的力量。

  “张老伯!”

  李宽拍了拍老铁匠的肩膀,声音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别感叹了。我有二十根这样的弹簧,给我连夜赶制二十台机器!”

  “是!!”

  ......

  与此同时,洗煤厂后方。

  产能的瓶颈解决了一半,还有另一半——烘干。

  煤球压得再快,干不了也是白搭。现在的室外温度,湿煤球半个时辰就能冻成石头。

  李宽站在一排刚刚搭建好的、类似长廊一样的低矮土坯房前。

  这不是住人的房子。

  这是隧道式烘干房。

  “东家,这房子没窗户,只留两头的门,这能干啥?”苏婉儿看不懂了。

  李宽指着房子的地面:

  “下面是空的。我让人挖了三道火龙。”

  “咱们把压煤机产生的碎渣、次品煤烧了,热气顺着地下的火龙走,把整个房子的地面烤热。这是‘地龙’的原理。”

  “但光有地热还不够,那是烤红薯,不是烤煤。”

  李宽指着房顶那一个个密密麻麻的排气孔:

  “湿气重,得排出去。”

  “这房子里,我要装上大架子,像书架一样,一层层地放煤球。”

  “下面烧火,热气上升,带走煤球里的水分,利用热压差,从顶上的孔排出去。这叫‘热风循环’。”

  “这样一来,外面哪怕是冰天雪地,这屋里也四季如春!”

  这就是后世最简单的热风烘干原理。利用煤炭自己的废料热量,来烘干成品。

  “苏掌柜。”

  李宽看着那即将完工的烘干房,看着那一车车刚刚压制出来的湿煤被推车运进去,又看着那一个个排气孔开始冒出白色的水蒸气。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有了压煤机,有了烘干房。”

  “这才是真正的工厂。”

  李宽转过身,对着苏婉儿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给我三天时间,我要让这李家庄的煤,堆得比山还要高!”

  “到时候,别说是五千个订单。”

  “就算是兵部要五万个,老子也给得起!”

  风雪中,那台“哐当”作响的压煤机,像是一颗强有力的心脏,开始为这个贫瘠的庄园泵送出源源不断的黑色血液。

  而那个冒着白烟的烘干房,则像是一个巨大的胃,贪婪地吞噬着湿煤,吐出干透的“黑金”。

  大唐的第一次工业化量产,就在这一片叮当声与白烟中,粗糙而野蛮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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