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有这般可怕么?
一旁的沅锦听他如此问,吓得脸色僵白。
吕氏掐了她一把,她才回魂,勉强露出一个笑来:“冲撞到夫君了,那…是我家中庶妹。”
时聿恍然。
原是昨夜妻子提到过的,那位侯府的庶出小姐,他的妻妹。
怪不得与妻子长相相似。
这个年龄的女郎难免毛手毛脚,他自然不会同一个小姑娘计较。
只是瞧她张皇失措的模样,仿佛很怕他。
他有这般可怕么?
沅锦见他不语,更紧张了,言语中刻意贬低起沅宁:“夫君也瞧见了,她是山野乡下养大的,上不得台面,若是去了广文堂,怕是会惹出笑话,不如…”
时聿:“我已同苏学士打过招呼。”
与沅家的婚事是族中擅作主张,不过经过那夜,他对这门亲事的不悦淡了许多。
又听妻子肯照料庶妹,更添了分好感。
可今日她三推四阻,倒让人生疑。
他淡淡扫了沅锦一眼。
黑眸若潭,带着积年已久的威压。
只一眼,便让沅锦汗毛直立。
吕氏忙接话道:“阿锦的意思是,想接她妹妹去王府住些日子,亲自教导她规矩,免得她在贵人面前失了礼数。”
“对,对。”沅忠怀也上前打着圆场。
他位列三品,在时聿面前却丝毫不敢摆岳丈的架子,躬身含腰,笑着将时聿请去了书房。
更别提沅峰,点头哈腰地跟在后面,一副讨好之态。
前太子逝世多年,几位皇子中唯时聿脱颖而出,是最有希望继任东宫的人选,京中上下无不敬畏有加。
而沅家虽为侯府,到了这一代却日渐没落,能攀上晋王府这门亲事,人人都艳羡不已。
“娘,沅宁未免太嚣张了,刚刚您也瞧见了,她差点就被王爷发现了!”
人一走远,沅锦卸下了伪装,面露狠毒。
“好女儿,你可是未来的太子妃,一个卑贱庶女,也值得你沉不住气?”
话虽如此,想起今日之事,吕氏心中亦是不安。
原本打算让沅宁扮作丫鬟入王府,事成之后随意打杀了,无人会注意。
怎知她竟入了广文堂,连晋王都过问了,看来短时间内不能妄动。
于是道:“若想调教她,让房嬷嬷出手便是,她从前在宫中侍奉,手段多的是。”
她深知女儿嫉妒心重,又嘱咐道。
“不过你也要有些顾忌,切莫下手太重,毕竟她还有用处。”
沅锦嘴上应了,眸中的狠毒却遮不住。
“您放心,我一定教会她,什么是安分!”
沅宁就这么住进了晋王府。
晋王府门庭赫奕,一个庶女的入住并没有引人注意。
她被安置在风荷院,和沅锦的栖霞院一墙之隔,对外说是姐妹情深,实则是便于夜间暗通款曲。
“这院子虽不大,却还雅致。”紫阙小声道。
紫阙端来一杯茶,见沅锦握着一只蜻蜓绿豆荷包出神,小声道:“小姐又想念姨娘了?”
“您放心,等姨娘服了贡药,身体一定会好转的,到时让顾公子送她来京城团聚…”
触及到沅宁的伤心事,她蓦地住了口。
听到顾砚之的名字,沅宁果真一愣,垂着眸低声道:“婚事已退,日后莫要再提起他了。”
前世沅家为遮掩丑事,将她的亲故全灭了口,或许顾砚之也未能幸免。
他温润良善,不应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
而她…既已入局,便如砧板鱼肉,再无退路。
罢了。
只要能医好阿娘的病,也不枉费入王府一场。
沅宁抬眸,将目光投向院外。
阿娘的病禁不起拖,她要尽快想办法寻药。
奈何,房嬷嬷看她实在太紧。
或许是入广文堂一事引起了吕氏的忌惮,特意派了房嬷嬷来盯梢。
此人老谋深算,是沅锦身边最得力的奴仆,前世多亏她在旁筹谋提点,沅锦才能稳坐王妃之位。
有房嬷嬷在,即便进了广文堂,她也很难自由行动。
“小姐,房嬷嬷又来施针了!”
紫阙也发现了窗外缓缓走近的妇人,面露恐惧。
“这都一连三日了,每次她来,小姐都要难受好一阵子,要不今日便称病,避一避吧?”
沅宁摇头:“请她进来。”
房嬷嬷得了沅锦的示意,这一次下手更是肆无忌惮。
紫阙不忍细看,将目光转向沅宁,又微微一愣。
小姐娇气怕疼,换作从前,早忍不住掉眼泪了,如今虽眼圈微红,却始终安安静静的。
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待房嬷嬷走后,紫阙将她的衣领褪了半分。
只见羊脂玉一般的肌肤上遍布红痕,触目惊心,忍不住道:“趁着晋王不在府中,王妃竟然下次狠手,当真过分!”
前世便是如此,时聿在京时,沅锦不敢嚣张,只有趁时聿离府,才会想方设法地磋磨她,发泄嫉妒。
此次时聿去京郊巡查,据说要走上半月。
房嬷嬷手下极有分寸,到时这些伤痕刚好痊愈。
可这一回,她注定要失算了。
因为这场巡营会提前结束。
时聿今晚就会回京,前世沅锦匆忙将她召去侍奉,她记得很清楚。
果然,到了夜间,隔壁院突然传来消息,时聿提前回了府,已经去陆家老夫人院中请安了。
夫君提前归家,沅锦第一反应不是欢喜,而是惊恐。
“怎么办,那贱人刚施了针,那副模样如何能让夫君瞧见?”
房嬷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不过她到底沉稳,很快便冷静道:“王妃莫急,王爷并非重欲之人,如今夜色已深,他未必会来咱们院。”
然而世上之事,向来是怕什么来什么。
半刻钟后,小厮便来传话,说时聿今晚要歇在栖霞苑。
沅锦吓得险些打翻杯盏,急匆匆在房中转了三圈,才咬牙道:“不如今夜就我来侍奉王爷…”
“万万不可!”房嬷嬷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那件事过后…您身子还未痊愈,若让王爷察觉出什么,以他杀伐果断的脾性,怕是永安侯府都保不住您,千万不能冲动啊!”
沅锦不甘,却也知晓事情轻重,只能含恨捶着桌子。
“那便将沅宁带来,到时让她称身子不适,不与王爷亲近便是。”
“若她敢在夫君面前胡言乱语,我撕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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