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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唠嗑


至尊又在发表暴论了,众将在这点上达成了共识。

  因为韦孝宽之所以扬名,除了守城的本领,还有他坚贞的志向,他和王思政都是尽心奉君的忠臣代表,面对东魏十数万大军的攻势也没有投降,若这样的人都算丁公,那天下就都姓丁了。

  “卿等是不是不服气?觉得朕说得没道理?”

  高殷脾气有些上来了,辩论和吹牛逼,最讨厌的就是别人不陪你玩了,哪怕面子上拒绝不了,也只会敷衍应付。

  “魏末动荡,朝局混乱,因此在此之前就不说了,韦孝宽随宇文泰西奔,是他自己的选择,朕就算他忠于出帝好了。可宇文泰毒杀出帝,他不怒耶?继续为宇文泰效力,可是魏室忠臣所为?若他觉得出帝与三个堂姐妹乱伦姘居不齿,那当初又为何追随?”

  “若他的忠心转向宇文泰,那宇文泰诸子为宇文护所杀,他就不能像豆卢宁一样,为国君铲除权奸思考良策?现在却逃回了玉壁。论明哲保身,他倒是聪明,可论气节,就难以言说了。”

  周齐双方都有类似的软肋,高殷当然不会戳自己的,在那样的乱局下,明哲保身不失为一条策略,但如果这样就能完满,那危难当头,还为国家捐躯的臣子就太愚蠢了。

  “或许卿等会觉得,韦孝宽未掌国权,决定不了朝堂大事,唯做好将领的本职而已。但如此一来,则无异于将权力送给奸邪,并且还为这些自己看不清的小人把持门户,让他们更加恣意!他自称关西男子,不为降将军,可他降的却是权力、名位,只要不干涉自身,便可以坐视君王遭难,却还不如许盆光明磊落!”

  将领们释怀了。原来至尊恨的不是韦孝宽,而是君王遭难无人救驾,当初常山王政变时,的确有不少官员作壁上观,想是几个周主的待遇,让至尊有些共情了,大家有着同等的际遇,所以至尊借着这样的机会狠狠挖苦韦孝宽。

  当然了,按至尊的性子,哪怕韦孝宽是个圣人,他都要说对方是王莽谦恭未篡时,高延宗只能小心翼翼地提醒:“至尊所言极是。韦贼沽名钓誉,然彼镇守玉壁,为一心腹大患也,当思破城良策,方可擒拿此人。”

  高殷嘿然,问道:“情势如何了?”

  “禀至尊,正骂得不可开交呢。”

  长安的形势,玉壁守军多少知道一些,他们也没有能力去干涉,某种意义上,他们算是北周版的河东有孤忠,打赢了,宇文护也挤不出多少赏赐,打输了却抄家灭族,和许盆在齐国的遭遇确实天差地别,因此周兵还真有不少人破防。

  高殷见状,计上心头。

  “去取二十匹绢赐给许盆。”

  很快左右就把二十匹绢取来交给许盆,许盆没想到随便骂两句都能收到至尊的馈赠,心下更是狂喜,畅快道:“尔看看,尔看看!这是什么!”

  “随便骂你们两句就有二十匹锦缎收,若砍了你们的人头,还不知道赏赐几多!”

  “说起来,当初杀死高敖曹的军士,是要赏赐给他万绢是吧?他收着了吗?不会到现在还没拿到吧?不会吧!不会吧!”

  旋即又有一名骑士过来和许盆耳语,许盆听完点点头,狂笑道:“至尊说了,若关西无钱,他可以代发,不久前才派人去长安提过,被尔主拒绝了,却不知他侍奉的周主,给他发够钱没有!”

  高殷扬起马鞭,身旁的将领们立刻发出大笑,笑声感染了身后的将士,在这片天地间回荡,仿佛世间万物都跟奇骏一起嘲笑着周国的贫弱和虚伪。

  城头上的周兵气得要发疯了,二十匹绢,相当于金二两,一百斛粟,一户家庭两年的口粮,就这么被他得到了,还是靠骂自己而得到的,这比杀了他们还要痛苦!

  许盆叫嚣的事情更让他们羞愧,因为外交,这件事关系到朝廷的颜面,在朝中传播甚广,碍于舆论压力,朝廷也不得不给那名军士拨了一些款,但周国上层还是以为,以国家现在的情况,直接拿出那么多钱给军士,是让他拿着巨款在市井中行走,等于让他死,所以发放还是要谨慎。

  当然,这种说辞只是糊弄,真正的原因大家懂的都懂,因此这件事很快也不了了之,成为周国民间的笑谈,但随着卫巫的登门拜访,讨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周人对此失望不已。

  士兵对“国家”或“效忠”这类宏大的词汇往往没有具体的概念,是日常生活中的种种细节塑造了认知,逐渐拼凑出自己对“国家”的理解。如果这些拼图不堪入目,他们就会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拼上性命效忠的究竟是什么?这样一个国家,真的值得自己继续守护吗?

  怀疑是种子,慢慢就会生根发芽,身体里面就像有一棵植物在成长,渐渐延缓他们的举动,每一个付出,都会在脑海里考虑是否能得到相应的回报,渐渐的心态就不一样了。

  特别是在眼前,有如此强烈的反差之下,着实刺激到了玉壁人的神经。

  “相信吧,相信晋王!相信他加官进爵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人民,相信他会公正地判断你们的勋绩,你们得到的回报就是你们应得的,你们所热爱的,就是你们的生活!”

  如果许盆面上没有带着笑意,他这段话倒还中听,可惜反串的意味太重,如果高殷不是他的皇帝,连他都忍不住要过去把许盆揍一顿,许盆的表现让高殷称赞不已:“朕真是爱死他了,这得吃过多少毒药,才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呀?”

  齐将皆忍不住嬉笑,就连贺若敦等人都按捺不住,纷纷上前向周军表明身份,爆出长安城发生的一些黑料,说明为何自己弃周投齐,让城头上的周人越来越崩溃。

  偏偏他们还不能撤离,否则齐军直接攻城,只能硬着头皮听齐人训话。而且八卦是人类的本性,看在韦孝宽的面子上,他们还要装出生气的样子,实际上耳朵都支棱起来了,恨不得抓把瓜果拿壶酒,一边喝一边听个痛快。

  投降的周将们之所以突然大胆起来,一是为许盆所感染,觉得就这家伙都能得到赏赐,自己居然表现还不如他,实在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二是至尊显然非常满意,他们看不上那些赏赐,但通过这事儿能够让至尊记住自己,那便是值得的!

  于是他们越说越上头,之前在长安不敢说的事情,也在此时尽数抖擞,特别是贺若敦,他甚至将自己作战不力被免官下狱的事情说了出来,还把自己说委屈了,疯狂暗示玉壁城民战败的下场,让周兵听得心惊胆战。

  可接着他们又大表玉壁城守军的忠义,直言他们为国赴死、慷慨捐躯,若是投降反倒不美了,自己还是不如他们云云,阴阳怪气的力度拉满,甚至无从反驳:怎么反驳?是跟着对方夸自己忠义,夸到全场尴尬,还是说咱们也可以投降呢?

  这出单方面调戏的闹剧持续了一会儿,高殷问下去,得知攻城准备还需要一段时间,便道:“差不多了,让那位重量级的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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