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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 思政


贺若敦等人到底是厮杀汉,这一小段路,酒便醒得差不多了,除了身上散发酒气、衣襟有些散乱外,和平时并无二致,在这冬月里还挺暖身子的。

  皇宫的酒就是好喝啊!喝的不仅是味道,还有那些氛围,在华贵的园林里,和天子对坐拼酒,以后在同僚间不经意地说出去,不知道多有面子,许多齐人都没这个福分呢!看来齐国的天子,对我们是真的看重啊!

  还有那些赏赐……

  几人回望宫廷,却见殿顶层叠似青龙盘绕,飞檐相望如凤翼齐张。冷光落在顶端,映射出宝色琉璃海,加上那云靡雾绕,让这处人间天子之居宛如九霄上的天宫。

  《春秋公羊传》曰:京师者何?天子之居也。

  贺若弼忍不住感慨:“这才是京师啊!”

  贺若敦一愣,闷闷不言,仍引起贺若弼的注意:“阿干,您醒了?”

  “早都醒了。”贺若敦从儿子身上收回手臂,活动了一下,身体热得发烫:“好久没喝得这么畅快了。”

  “那肯定的,这可是天子请的酒……”

  “你小子,跟着天子乱喊,连累了老子我!”

  贺若敦一拳砸在贺若弼脑门上,未来的名将呲牙咧嘴:“阿干,亏得是我坐天子下首,不然您坐下边,接还是不接,岂不是喝得更多?”

  “那你不会替我顶两盏吗!生你有什么用!”

  父子俩拌起嘴来,王轨等人看着发笑,却也觉得这一刻极为美好,在东国的一切似乎都有了盼头。

  他们不得不承认,两位皇帝,还是这边这位更像天子,至少能对这位指指点点的都已经被摆平了,他们这些人不用再看前后两种脸色,拷问自己对忠臣的理解。

  “真没想到,鲁国公居然对至尊如此顺服。”

  他们没看出宇文邕的一点不恭顺,仿佛他天生就是如此,对此感慨唏嘘:“能收服鲁国公而用之,到底是说鲁国公能忍耐呢?还是说至尊敢于用人?”

  “鲁国公的家眷还是跟着我们一起来的,只怕以后他只能死心塌地做个齐臣了。”

  “回不去,许是鲁国公之幸。”一直默默饮酒,鲜少发声的梁士彦忽然开口:“我听说周国又有动乱,天……周主欲杀晋公不成,如今被囚于深宫,而晋公已经拜受王爵,已是晋王了。”

  “唉,王莽、曹操。”

  “如此一来,保定又能在位多久?他又要杀第三个皇帝了?”

  “这一年不会轻易动保定吧,不然国君更替频繁,晋公也不好交代。明年就难说了。”

  “这才不过一年,居然又要换个皇帝……周国的确不如当初了啊。”

  “太祖若在,早把宇文护捏死了!”

  酒气未消,又在安全的东国,让众将情不自禁地打开了话匣子,政治本就是男人们的下酒菜,当下你一言我一语,谈论起周国的现状来,既为周国愤慨,又为自己可以安全的锐评而得意,甚至想到自己能够归强而攻弱,更容易建立功勋,或是悲怆,或是窃喜。

  今日离开军营时,他们就已经将大部分事情都安排好了,所以各自回府,而又因为赏赐的府邸靠近,一起做了邻居,所以回去也是一道,将以往不敢说的满腹怨言和牢骚倾吐了大半,心情愉悦不少。

  可打扰他们好心情的东西很快就来了,却见一队人自后方跟来,为首骑马的男子兴高采烈,对着他们高呼:“诸位可是东投的义将乎!”

  谁这么中二?几个人转头去,却不认识这人,听他自我介绍道:“我叫许盆,亦是弃暗投明,归顺天朝,今知同志在此,焉能不悦乎!”

  噢,是这家伙。

  有人想起来了,听闻前线的韦孝宽麾下有将领叛变,韦孝宽派人刺杀,却失败了,还被齐国拿来大肆宣传,言这是天命东归之兆。

  当初他们也对这个消息嗤之以鼻,现在却成了许盆的同俦,这让他们难以启齿,没给许盆好面色:“何得相提并论?你是背主叛将,我等是堂堂正正随齐使而归,关西不敢阻拦,却不似你!”

  许盆错愕不已,不知道作何反应,最后挠挠头:“可、可我们都是……”

  王轨哼了口气:“都是什么?我们以前不是开府就是仪同三司,自己是大将军或父祖是大将军,你什么身份?听说你只是一个小小的镇将,也好意思来和我们搭话?”

  许盆没想到热脸贴了冷屁股,面红耳赤,窘迫地向后退去,更引起一阵嘲笑。

  可没多久,又听到许盆的大喝:“既、既然都已经到了齐国,自然以齐国尊卑为准,若你们在周国春风得意,何必投齐呢?!”

  几人大怒,纷纷转头,围住了马车:“你说什么?敢不敢再说一次?”

  许盆把耳朵贴在车厢上,嗯嗯两声,又扯起嗓子:“有何不敢!我投奔天齐不是混不下去了,而是我自己主动的,还引来韦贼的追杀,足见韦贼对我的鸡蛋!可你们跟随使者而来,却无人劝说阻拦,可见谁的份量更重……哼哼!”

  这番话听得几人又疑惑又光火,梁士彦冷然道:“鸡蛋是什么?是忌惮吧!这话不是你自己想的,可是车内之人教给你的?学人牙舌还学得不像,可笑!”

  “笨蛋阿兄!”轻喝从车中传来,是一道女声,她的语气无奈,但又十分果决:“他们不敢从正面还嘴,便说明他们不知道怎么回,才会从这说你。”

  “还是个女人!”

  贺若弼气急了,自己才刚刚见到至尊,一同嬉戏饮酒,现在却有阿猫阿狗来折辱自己?!不教训他们,这脸以后往那搁!

  他上去扒拉车门,敲得震天响:“给我滚出来,让我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你干什么!”

  许盆也是大怒,上去阻拦贺若弼,两人在马上推搡,身后的卫兵顿时跟上,连带王轨、梁士彦、贺若敦身边的人马也紧张起来,两方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够了!”

  一个沉稳坚毅的声音猛然响起,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他们转头望去,却见一个黑衣服的老者站在一旁。

  贺若弼更生气了:“老东西,你敢这么跟我——哎哟!”

  贺若敦的大巴掌立刻甩在贺若弼脸上,打了他一个懵圈,几颗金星在头上环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父亲揪着衣服:“快给我滚下来!”

  他仓皇下马,却见父亲面色凝重,拉着他走到老者面前,恭敬道:“傻儿无礼,冒犯阿翁。”

  老者微笑不语,浅浅摇头,贺若敦更笃信了,却又不敢置信,于是试探着发问:“不知尊姓大名?”

  “太原王,单名隐。”

  贺若敦不由得疑惑,显得犹豫,见他这样,梁士彦跳下马,走到老者面前行了一礼,而后道:

  “敢问您的字是?”

  沉默片刻,老者才微微叹气。

  “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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