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弑君
“现在晋公的表现,让朕很是欣慰啊。”
实际上,是糟糕透了。宇文护对着皇帝唯唯诺诺,心里恨不得把三子吊起来打,人家皇帝就请你看出戏,还没冒犯你呢,就开始大呼小叫的,这不是石砸狗叫了么?
都没对你指名道姓,就开始对号入座了,充分暴露了自己是怎么想的,一下把宇文护给逼到了顶。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笨拙的三子暴露了他们家的某些隐秘心思,若是果决的权臣,如曹操、刘裕,就会迅速行动,控制住皇帝,以最快的速度登基**,以免夜长梦多。
但宇文护虽然年近五十,治理着一个国家,看上去是老成谋国之人,但在他自己都不了解的潜意识中,他本质还是一个胆小的胡人。和刘彧、萧鸾不一样,他怕死、希望得到安全,因此贪婪没有压制懦弱的本性,所以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背负骂名来篡位,也没有着建功立业洗刷罪名的自信。
所以即便被宇文宪的话语,妻子和舅哥的怂恿所撩动,他亲自面对宇文宪时,仍自感到犹豫,至少今日,他做不到废帝这件事,还要徐徐图之,徐徐图之……
因此在立刻动手和暂缓行事之间,他选择了后者,反正宇文宪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再沉淀个二三年,等于谨等人死或老去,无力与他对抗,时机就差不多了。
“陛下的用心你还没明白吗?”宇文护斥责宇文会:“正因为朝野有着流言,陛下才要请咱们看这出戏,让我们知道这不过是齐主的挑拨之言,纯属无稽之谈,我们笑看,方显大气。”
“陛下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又叫又跳的,真给我丢人!”
宇文护一把将儿子抓起,一推而出:“滚出去!你还不够格!”
宇文会连愤怒的心思都没有,连滚带爬地走了,宇文宪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背影,关切起来:“阿会没事吧?我看他被吓得不轻。”
“吓一吓他也好,这样不经事,以后怎么能为国家谋划!”
宇文护再次向皇帝请罪,宇文宪伸手,出言抚慰,倒真有了一丝君臣相和的味道。
命演员继续表演,三人重新入座,酒已煮开,一人走近前来,为三人斟酒,宇文宪笑着说:“这酒不错,你一会儿也尝尝。”
宇文护却大惊失色,急忙起身:“拜见皇后!”
豆卢琼枝不知道何时来的,在一旁静候多时,见到场面恢复融洽,才踱步而出,此刻笑道:“今日是家宴,我是您的弟媳,执晚辈礼,该为长者敬一杯。”
说着,她给宇文护和宇文深倒酒,两人受宠若惊,想要拒绝,宇文宪却不允许,因此只得讪讪享受皇后的服务,心中对宇文宪的敌意略有消减。
能让皇后出来伺候宾客,可见宇文宪确实谦卑。
演员收到命令,不得已再次表演,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生怕贵人再次发怒,因此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少了许多,倒是在这种压力的加持下,“曹髦”演得极好,那种惧死而不甘心的表情演得十分到位,宇文宪又时不时喝彩叫好,给演员增添了信心。
髦泣曰:“司马昭将怀篡逆,人所共知!朕不能坐受废辱,卿等可助朕讨之!”
王经奏曰:“不可。今重权已归司马氏久矣,内外公卿,不顾顺逆之理,阿附奸贼,非一人也。且陛下宿卫寡弱,无用命之人。陛下若不隐忍,祸莫大焉。且宜缓图,不可造次。”
髦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朕意已决,便死何惧!”
随后冲出云龙门,见数千禁兵围上,仗剑大喝曰:“吾乃天子也!汝等突入宫廷,欲弑君耶?”
禁兵见了曹髦,皆不敢动。
贾充呼曰:“晋公养你何用?正为今日之事也!”
成济绰戟在手,回顾贾充:“当杀耶?当缚耶?”
“晋公有令,只要死的!”
成济撚戟直奔辇前,曹髦见之大喝:“匹夫敢无礼乎!”
说完最后一句台词,一个借位,刀刃从背上透出,“曹髦”倒在地上,让宇文护倒吸了一口凉气。
弑杀皇帝的场景在他眼前浮现,让他坐立难安。
更难绷的是,廊下哗然,宇文护走出去,才发现有禁卫在四周观赏着,见到这一幕,也同样震颤不已!
他回过头去,用眼神询问,宇文宪只是回答:“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宇文护顿时感觉到头皮发麻,这个意象简直差劲极了,特别是王经的演员还赶了过来,指着贾充大喊:“逆贼安敢弑君耶!”
这句话微妙的点燃了宇文护的怒火,他感觉王经真正在指责的人,是自己。
(把他拿下,把他……)
听见下面的纷纷议论声,宇文护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刚刚才教训完三子,现在却充分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自己这是被羞辱吗?这个小皇帝……是在敲打自己吗!!!
司马昭见髦已死,乃佯作大惊之状,以头撞辇而哭:“弑陛下者,臣之罪也!”
“晋公,晋公。”
宇文宪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声音很轻,很稳:“您是怎么想的呢?虽为齐主所写,但这件事,似乎历史上真有发生,就在三百年前……”
宇文护顿时面红耳赤,甚至心中生出一丝后悔:若自己当年不杀宇文觉,而是将其软禁控制,怎么会有今日这么多事?
到现在,自己居然还鬼迷心窍,要赶走第三个,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宇文护心神慌乱,没有回答,宇文宪便自言自语:“无论如何,齐主之行令人胆寒啊,他写得不仅是我们,还是他自己,是过去和现在,甚至是……未来。”
宇文护没仔细听他的话,只是点头嗯呐,宇文宪回首望着宇文深,见他惶恐不安,便笑了笑:“阿深似乎饿了,便先去用膳吧。”
“若晋公腹中不饿,不如先去文安殿,看看我的新作?”
明面上似乎是要聊宇文宪的书,潜台词却是要讨论这段故事,双方都有很多话要说,宇文护正在整理,恍惚之间,答应了下来。
他如同傀儡一样跟着宇文宪前往文安殿,禁卫们想要跟随,却见几名侍者站在他们面前,低声呵斥:“你们要干什么?晋公要和陛下讨论私事,岂是你们能参与的?”
“还是说,你们要去和陛下聊聊刚刚的戏剧,诉说你们的感受?!”
禁卫们神色大变,根本不敢参与这种事情,喏喏地退缩,宇文护的亲信宇文乾嘉、宇文乾基、侯龙恩等人闻讯赶来,想要强闯,但被禁卫们告知了情况。
他们也是一惊,想要直接进去找宇文护却不敢,因为若真无大事,死的就是无视王法的自己,想去找晋公的儿子们主事,宇文深却不见了。
宇文乾嘉等人抓耳挠腮,急得乱窜,忽然侯龙恩想到了:“还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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